第八十六章 暗夜流萤
作者:lanruo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5297

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还来不及问海莉,我们的眼前就升起了一絮鲜红色的火焰。

“天啊,是我们的船!”走在前边的水手当中已有人失声大叫。

我们穿过旷野和树丛,深一脚浅一角地践踏在河滩之上。浩荡的风声刮擦过我的脸庞,就连脚边的碎冰渣子也被这骤起的风浪撩拨得沙沙作响。

海面上已经是通红一片,赤红的火光把我们的船团团罩住,青色的帆桅仿佛一片巨大的凤凰羽毛,在火海中轻轻翻动着。

“完了,真见鬼!”阮达尔板着面孔叫道,“——怎么会失火的?留下来看船的兵士呢!?”

我们终于就见到了那几个看守船只的士兵,但他们已经没法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见到的,是他们烧焦残缺的躯壳。

水手们凭着良好的水性,冒死在燃烧的船只残骸和冰凉的海水之间,捞起了这几个不幸的人。

“不是失火,是有人偷袭!”我蹙眉道,“是谁?难道是那些地精?!”

眼下在这片荒凉的海滩附近,除了我们自己人,仿佛就只有格拉切的地精大队了。如果长老本人款待我和高炎的时候同时派出了手下,他们是完全有神不知鬼不觉烧船杀人的能力——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真是他们!”海莉的脸色惊得苍白,“那么高炎……还有我们留在宿营地的其他人!……”

“我们这就回转去!”阮达尔跳起来道,“无论怎样先找到光之射手,再同那个格拉切理论!”

我们带着坏透了的预感和疑惧狂狂忙忙地往回赶,我们只希望这浓黑的夜幕不要成为那些狡诈地精的帮凶。可我们只跑出了几步,就同迎面而来一小队人几乎撞个满怀。

“维蒂斯,是你们啊!”阮达尔的剑拔出了鞘,但他立即认清了这些“敌人”身上的白衣和手中的铁弓。

“是啊,我们赶到高炎师父身边,就在师父的火堆边都能感到这股海面吹来的怪风。”阿尔维斯说,“师父也不放心,就同我们一起来了!”

“高炎也过来了!”是的,就在这些孩子的身后,那个精灵的身影也被海面的余焰照亮。

“兰,这是怎么回事?”贴住他的肩膀,我能感到自己陡然松弛的心仍然搏动不止。

不对,不对。一个直觉让我全身一震。

如果是格拉切他们想对付我们,怎么会把我们这所有人都轻轻放过?烧船之举残忍、干净利索,而且很可能是处心积虑——无论如何,无论烧船的敌人是谁,他们都该有更可怕的后续手段!

高炎的目光已经改变,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依稀有一只萤火般的绿惨惨的光点在附近的树枝间一闪而没。

“那是……?”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萤光来得快,消失得更快,我几乎不敢肯定它是否真地出现过,或者只是我眼里的错觉?

高炎立即猱身追去,他象一支电一般闪进树影里。

“上——”其他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高炎太快了,我们就算尽全力也没准能跟上他。

不,我们已经跟不上。树枝挡住了海上的火光,树枝背后的旷野一片漆黑,当我们举着火把穿过树丛,高炎天晓得已经追到哪里?

“高炎?”我急得大喊。我只喊出两声,忽然脖颈后荡起一抹微弱的风声。

不是海风!……我无暇细想,我本能的偏了偏头,我看到一片寒光贴着我的面颊划过。

匕首?只差一点点,这看来锋利无比的利刃,就会刺透我的咽喉。

谁?身边的人纷纷惊呼,那刀光在继续闪动。

阮达尔和另外几个水手已经裹住了我,我这才想起,随着那刀光闪过我身侧的,仿佛有一双陌生的眼睛。

……那似乎是,是绯红色的一双眼睛。

※※※

身边的水手倒下了一个,紧接着又是一个。只是一瞬息间,就有五名伙伴倒在了我的脚边。

“究竟是谁,谁下的杀手?!”阮达尔怒吼着。

可我们看不真切。那匕首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闪出,随即又没入一片黑暗。我们被火把和刀光晃花了眼睛,可仍然还是分辨不出这个敌人是怎样的人,他是怎样向我们发起的攻击?!

我们看不见他,根本看不到!我只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看到那双绯红的眼睛,那就是这个敌人的眼睛么?……

“阮达尔,这样不行!”我低声道,“护住我和海莉,我们用魔法逼这家伙现身!”

阮达尔微微点头,片刻之间所有人朝我和海莉收拢过来,高举刀剑护住身前。我已经在积聚“霜环”的魔力,这种冰魔法不仅威力强大,而且覆盖范围广——既然我们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上袭来,使用霜环来迎击他,或许是以攻为守的好办法!

“兰姐姐,不成啦……兰姐姐!”就在我们最应该聚精会神的时候,魔法不弱的海莉公主却犯忌讳地嚷起来。

“怎么了,海莉……”一语未尽,我自己也发现了不妥。

这就是海莉刚才一直说“不对劲”的原因么?

“霜环”的魔法根本失效了!我念颂的咒语没有引起丝毫反响。就在此时,那匕首的锋芒又破空而过,两个狼人被刺到,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呻吟。

怎么可能?!我又试着催动其他的魔法,我更换了一道又一道咒文,可是,所有的魔力都象凝固了、沉睡了。所有的咒语,成了我徒劳地自说自话。

怎么可能,我所有的魔法力量,我得自雷和露娜的知识都消失了?甚至……就连那关于黑魔法的本能,此刻也悄无声息。

“凌?这是怎么回事……”我望着“生命之环”,这枚神奇的戒指现在也色泽黯淡。

“是诅咒,这地上有诅咒!”海莉颤声道,“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魔法都因为诅咒而失灵了!”

诅咒之地!?……难道格拉切所说的诅咒或“瘟疫”,不但会毁灭生灵、毁灭土地的生机,甚至还能毁灭魔法的灵气?

“有这么厉害的诅咒?”阮达尔不安地说,“也就是说,现在在这个地方,所有的魔法师都只能象一个常人那样对付危险?”

“米兰达老师说过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海莉迟疑地说,“但这种地方难道不是天然而然,却象瘟疫或旱灾那样可以蔓延吗?……”

可我们没有时间认真考究了,那匕首又从一个完全料不到的方向上射出!

是海莉!当我们意识到它的攻击目标时,小公主已措手不及,避无可避。

这时一声弓弦雷鸣一般响起,那匕首随即象断线风筝一般飘了开去,歪歪扭扭地撞进枯树丛当中。

“是高炎!”我连忙扶住海莉,向这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维蒂斯、艾克斯、阿尔维斯!这三个射手团的少年从我眼前掠过,身形正欲跃过树丛。

“不要追了!”光之射手只有喊住他的弟子们。“你们追不上——万一追上了,你们自己更危险!”

那家伙是谁?看着维蒂斯他们略带沮丧的神情,我心里已经在嘀咕了。

能这样轻描淡写逃过高炎一箭的人,这世界上不会有多少的啊。

※※※

“这件事情实在有太多蹊跷,”高炎神色严峻地说,“那家伙竟然从我眼前消失——然后立即绕回来攻击你们!?……”

“不是的,我想他们不止一个人。”高炎追踪的那点“萤火”,决不是随后袭击我们的“绯红的眼睛”。

想摆脱光之射手的追踪已经很不容易,然后又赶在高炎前边折返到我们这里再施偷袭——这在时间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显然敌人不止一个,有一个把高炎引开了,另外一个才趁虚而入。

“兰若说得对。”阮达尔吸了口气说,“无论如何这些家伙都非常厉害!——这样的家伙到底来了几个?”

这些来无踪去无影的家伙!……他们仅仅只是两个“人”吗?——事实上,我们根本不知他们是人还是什么其他生物、怪物,我唯一看到了的,只是一双绯红的眼睛,那匆匆一瞥倒是让人念念难忘。

高炎?我不知道高炎是否会比我看得更清楚些?他是不是已经了解了敌人的真面目?

可高炎却仿佛在出神凝想,他似乎确实看到了什么,但却不打算现在就说。

“如果他们不止两个,如果他们数量更多,”海莉摇头说,“那么现在我们这些人恐怕就不能站在这里了呢……”

倒下去的那几个水手受的都是致命重伤,魔法失效的公主和我却无法为他们治疗。在这个缺医少药的荒凉之地,我们就只能束手无措地看着同伴的鲜血渐渐流尽。

“见鬼,找格拉切去!”阮达尔把唯一一个还没断气的狼人抬了起来。“我希望那些地精同这些鬼魅般的家伙不是一路!”

“对了,格拉切!”高炎竟然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体一震,象是从失魂落魄中惊醒。“我们要快,快!”

地精的宿营地中仍然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我们飞奔到了他们的篝火堆边,他们横七竖八地睡倒在那里,这里气氛倒很安静,不象是有阴谋,不象有过战斗。

我微微松了口气。地精看来同那些敌人无关,而那些敌人也还没有来过。

“不,他们来过了!……”高炎的铁弓重重地摔在地上,弓背控地一声砸中篝火边的岩石,旷野里随之响起一连串的回音。

可地精们仍然毫无动静,营盘沉寂得有若墓园。

难道!?……难道他们都?!……我望着那些地精,望着他们埋没在篝火的暗影中的脸。我听不到沉睡者应有的鼾声,我听不到哪怕一声的呼吸。

我们俯下身试着摇晃他们的身体,在寒冷的风声里,地精们的身体甚至已开始发僵变硬。

我们的人哄地散了出去,奔向其他的篝火。

“死了,全死了!”阮达尔的声音也不由得战栗,“几千地精,这片刻之间都死了!?”

格拉切的地精,一个部族的精锐战士,只在我们离开的短短时间里就全都神秘死去了?!他们的身边,甚至没有任何战斗过的迹象。

“他们竟然就在我眼前杀人!”高炎沉痛地说,“他们杀了好几千的生命,我竟然不能阻止!”

我握住高炎的手臂,但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些神秘的杀人者,他们的手段实在匪夷所思。如果他们的目标直指我们的话,我们是不是也会同格拉切他们一样命运?

“……不,我们没有发现格拉切。”在一阵难耐的沉默之后,阿尔维斯和阮达尔带回来大家搜索的结果。“遇难地精三千一百六十七名……但这中间没有格拉切长老。”

※※※

“这些地精致死的原因是什么?”我问高炎。

根本没有伤口,没有一点格斗的痕迹,每一具尸体都象是平静地熟睡着,看不出曾经有一点的痛苦挣扎……

“或许是什么恶毒的法术?”海莉猜测道,“靠武力,再强的武力也不可能象这样杀人无形啊。”但我和海莉都看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法术。

不,不会是法术的!这是“诅咒之地”,我和海莉所使用的法术都完全失效。敌人的法术有什么理由被豁免?

“有理由的,”高炎终于开口道,“如果布下这诅咒的人,原本就是他们一路。”

“这可能么……”这样的推论我也刚刚想到,但我实在不能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能力的人。

乌兰德、米兰达的法术里都有抗魔、禁魔的窍门,但这种禁咒总是同时作用敌我双方。如果真有这样的法师,能先用“诅咒”封禁对手的法术,自己却可以尽情施展——这样的法师岂不是纵横无敌了?

“我并不认为我们的敌人在禁魔地域可以自由作法,”高炎郑重地说,“他们的这种杀人手段,不是道地的法术,而是‘暗杀术’!”

“‘暗杀术’?!”我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诧异出声。

什么叫暗杀术?为什么我的几个老师,这世界上知识最渊博的人,包括雷、露娜和凌在内,都没有同我提到过?

“因为暗杀术不在他们的知识之中,”高炎说,“我想,即使是号称记载了所有法术的非尼克斯魔法公会,也没有记录暗杀术。”

暗杀术不是法术,但它的修炼中需要多种黑魔法、心智魔法和肢体魔法来辅助。这种技艺需要百年以上的时间才能练成,练成之后,暗杀术不需要咒文和凝聚精力,它象射箭、击剑或枪术一样,只是一种技能而已。

可这种技能却包括神出鬼没的潜行能力,无孔不入的速度和杀伤,还有杀人也不见血的可怕威慑力。这样的“技能”,简直比魔法更加不可思议。

“是这样么……”阮达尔拍了拍额头问,“光之射手,你怎么对‘暗杀术’这样了解?”

海莉也是一脸迷惘地望着我,这一次就连维蒂斯他们几个也神色茫然。

以前我们从未见高炎使用过,更没有听他提起过暗杀术,高炎如果是早就知道,他实在是把这个秘密埋得好深。

“高炎……”这个精灵似乎还在犹豫什么,而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个疑点:“你刚才说,修炼这种暗杀术,需要至少一百年的时间?……”

高炎的神态有些变了,我想我料得没错。

这种神秘的暗杀术,很可能同高炎的族人有关。

需要一百年以上的时间来学习的技能,不是寻常人类可以习得的。寿命不长的生物可以依靠领悟力在较短的时间里学习一些魔法,但这种注定要耗费一百年以上的“修炼”,看来只有那些长寿的种族可以做到。

高炎的体内流的是不朽精灵王的血!我想,如果世界上真有暗杀术这样的伎俩,能够顺利掌握它的,一定是精灵那样的种族。

“这么说,这么说的话……”维蒂斯望了高炎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难道真是这样,是高炎的族人或朋友,残忍地杀害了这几千地精?

格拉切长老曾说,这个“诅咒”已经流传了一段时间,这样说来,同样的屠杀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

“不是!这些家伙不算是我们族人!”高炎脸色铁青地说,“……如果确实是他们,确实是的话……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高炎所说的“他们”究竟是何等人物?从未有过,我从未见过高炎这样勃然动怒。

“在几代人以前,艾里王国就早已把暗杀术列作禁术。”高炎森然道,“但我们确实风闻到,有少数背叛了种族的人在秘密修炼它……”

精灵王国的叛逆者,据说一直都在暗中觊觎艾里的王座。如今在死灵军和尼根领主的威胁下,精灵族已经十分危险。如果掌握暗杀术的当真是那些叛逆,如果这些叛逆并不是仅仅出没在这西部疆域……如果这些家伙也在敌人那边,对乌兰德,甚至对埃拉西亚人下手的话!……

我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还有一点我不能明白。”高炎又皱起了眉头,“那些家伙确实会用暗杀术,但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懂得什么‘诅咒’!”

而那种神秘的诅咒却同暗杀行动几乎同时降临!这两者之间配合得极好,我想格拉切长老或许才发现自己魔法失效,杀身之祸已在眼前……

“这个姑且不说,”高炎寻思道,“兰,你以前是否听说过,尼根的巫师,或者德加的死灵当中,有什么人懂得这样的‘诅咒’?”

“没有。”我同德加的死灵打过很深的交道,也同尼根的军队交锋过,但我从未听人提到过,我们的敌人有这样的把戏。

这种诅咒确实很霸道,但那些家伙何必这样频繁地使用它?格拉切长老既然同乌兰德同学过,魔法力应该不弱,但象格拉切这样的魔法师,在崇尚武力的蛮族地区并不多。如果仅仅是要消灭这里的居民,这种诅咒并非必要。

而那些神秘人物却在这里到处制造瘟疫!这种诅咒不仅仅是封禁魔法,甚至会把土地的活力也吸干了——让所到之处尽成焦土,对那些暗杀者而言有什么好处啊?!

“我们这样臆测下去也没有用,”阮达尔说,“现在那些敌人全在暗处,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他们是不是会再出现,会不会直接对我们不利?”

“事情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发生,我们不能不顾而去。”高炎说,“至少,我们要先想办法同格拉切的族人取得联系,他们那里或者会有更多的情报。”

地精大军覆没了,格拉切本人仍然生死不明。高炎当然不会不顾这个老相识的安危。现在我们甚至连敌人的身份、敌人的动机都不能确认,更无法在这个陌生的疆域里追踪他们的去向。先尽快找到格拉切的朋友再作商议吧……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好想。

“那么,我们怎样才能找到格拉切的部族呢?”海莉问。

“我们甚至不用去找,”高炎说,“我想他们一定很快会找过来。”

高炎同格拉切聊了半夜,他已经知道这支地精队伍同本部保持着怎样的联络。一旦失去了他们的消息,他们的人定会前来打探。

高炎让阿尔维斯继续顺着河道向上游侦察,而艾克斯则寻找附近最高的树枝了望周围动静。维蒂斯在一旁重新生起了火堆,现在已是残夜,天明之前我们不会作更多的行动。那些不幸的地精数量实在太多,我们实在无力收拾他们的遗体,望着不远处那些次第熄灭的篝火,我的心情如同那天色一般灰蒙蒙的。

※※※

似乎没过太久,阿尔维斯就用箭射出信号。这一次的信号是淡黄色的,在天光朦胧的空中若一朵雏菊般绽开,但只是一闪即没。

“就连我们的箭也被诅咒啊,”维蒂斯抱怨道。没有光魔法辅助,阿尔维斯的信号也打不远了。

“有人靠近,但敌我不明。”高炎向我和海莉解释着阿尔维斯信号的含义。

高炎话音未落,几声尖厉的呼嚎声就传了过来,那正是阿尔维斯发出信号的方向!

“什么声音?”阮达尔叫道,“这是什么野兽?”

“狼,狼群!”艾克斯的大嗓门从树梢高处飞落下来,“有几百只狼!”

所有人不由得骚动起来,尤其是那些狼人水手。在传说中他们的种族曾经同狼有莫大的关联(等着我发表的番外篇《血染天狼》罢——by索默尔-凌),但在勒穆利亚长期同人类杂居之后,他们对野狼的印象早已同人类一般无二。勒穆利亚的沼泽已经很久没有狼的踪迹,今天群狼的呼嚎声,似乎又把这些狼人们蛰伏已久的狼的血性唤起。

狼人们发出了吼声,似乎狼群那边也听到了。这两种有若家族般类似的声音相互寻找着,很快就迎头撞在一起。

狼,真地是狼!但这种狼比我以前见过和听说过的狼要庞大得多。在阮达尔的弹压下,狼人水手们收住阵脚,手提刀剑注视着狼群的逼近,但望着这些出乎意料的大家伙,狼人们仍忍不住窃窃私语。

不,这些狼不是野狼。这些如小马驹一般的狼越迫越近,我看清楚了狼背上还驮着其他生物,这些生物驾驭着狼,就象埃拉西亚的冠军骑兵驾驭骏马一样从容如意。

“地精骑士,狂狼骑兵。”高炎低声说,“他们看来就是格拉切一族的人。”

我听阮达尔说过,狼人的祖先号称“天狼化身”。尽管那种“天狼”想必不同眼前的巨狼,但仰视着狼背上的地精,我们的水手们看来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师父,高炎师父!”狼群当中,阿尔维斯急切的高喊着。

阿尔维斯!这个男孩现在端坐在一匹巨狼背上,他的身后还坐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地精,地精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腰间。

这些地精挟持了阿尔维斯?!

高炎挽起铁弓当先迎了上去。

“你们,是不是格拉切长老的人!?”光之射手向那些浑身甲胄的地精骑士大喝道。

“是,我们正是来找格拉切长老的。”一名骑士纵狼奔出,倏忽间已冲到高炎面前。“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们是格拉切长老的朋友,”阿尔维斯抢先回答这个态度不逊的骑士,“你又是谁?既然你也是格拉切长老的部众,为什么要抓我不放?”

“方才抓你,是因为你乱放信号,形迹可疑。”这名骑士示意左右把阿尔维斯放下坐骑,神态之间,这家伙俨然是这队狼骑兵的首领。

“多有得罪,我是骑兵队长米戈扬-塔洛希尔。”地精骑士扶了扶头盔,自我介绍说。

※※※

——难得研讨魔法的地方也有网哈,这10-15天之间或者可不定期传几段,莫怪本尊言而无信~~——by索默尔-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