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萧墙(中)
作者:夏夜里的萤火虫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352

柳小拙想了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萧,萧前辈,有一位长辈告诉我,去墨门学艺,说不定能治好我经脉的毛病。”

萧子浩皱了皱眉头,虽是不忍心,但还是说:“天下武学之中,儒门以劲力元气的使用技巧,以及对敌手招式的洞察力著称,同时,我们也对各大宗的武学最为了解,尤其是墨门。”

声音顿了顿,萧子浩看看柳小拙,继续说:“昔年有一位长辈从墨门转投儒门,我们也曾研究过墨门的功法,虽然能极大限度的修复自己的身体,但对于经脉的作用,却并不是很明显。”

柳小拙心底的希望一下落空,顿时不相信的退后几步,双目无神的低下头来,耳中再也听不到什么,只是嗡嗡直响,这些日子,夜夜在刺骨的寒风中睡去,饱受饥饿之苦,甚至还将自己的脸弄成如此模样,难道,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拍了拍柳小拙的脊背,萧子浩给他体内输了些真元,柳小拙就觉得一股暖流随着那手掌涌入自己体内,那股力量博大绵长,竟会让人心生敬意,不一会儿,就觉得心里便平静下来,而与道家的元气不同的是,自己心里安定下来,却是因为向那股力量的屈服。

“你先在这儿呆一阵子吧,通往翼国的要道全部被封锁了,就算你想去墨门,此时也是走不了的。”萧子浩神色淡然,看着柳小拙说:“路既希望我传艺于你,就算你不能习武,我也不能亏待了你。你还年纪还小,等我们躲过了这场大祸,回到翼国,便教你儒门的治世之道,等你成人后,也可有所为。”

儒门的势力盘踞在翼国,更参与了翼国的政权,其对翼王的影响远在上官世家之上,只是这几十年来因为东西儒之争,才有所衰落。萧子浩带着一些弟子远行吴国讲学,被西儒中人联合欧阳世家还有圣火教设计围困,并封锁通往翼国的道路,信息也传不出去,远在翼国的儒宗此时还不知道萧子浩等人有难。

柳小拙躬身退了出去,刚刚那个青衣汉子正在门口候着,就听里面的萧子浩唤了声:“袁青,进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师傅想来是吩咐我一点事情,很快就出来了。”那袁青对柳小拙笑了笑,就走进帐篷里。

过了一会儿,袁青还没有出来,柳小拙四处看看,正有六七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中央的,却是一个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尽管脸上还有稚色,可却一脸的严肃,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锦衣少年。

柳小拙觉得好奇,便往那里走了过去,就见那锦衣少年脸上有些不耐烦地神色,埋怨的说:“丘师兄都没有办法,难道让师傅亲自出马么?唉,师傅也是,翼国好好的,却非要跑到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西儒的人找到,也会在这里饿死冻死。”

儒门向来尊师重道,这锦衣少年竟然敢如此说话埋怨萧子浩,而旁边的师兄弟们只是皱着眉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着锦衣少年竟然敢埋怨师傅,他们都比那锦衣少年年长,互相看看,却并不出言喝止,似乎有些忌惮,想来,那锦衣少年定非普通人家子弟。

就在此时,一阵略带细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柳小拙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正是刚刚那个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此时身形巍直,略略仰着头看着那锦衣少年,一脸的肃然。

“师兄,你不该这么想,师傅四处周游各国,历经艰险,今日之事,恐怕早就已经料到。与传扬我儒门的大道相比,个人的生死算得了什么?若是不能实行仁道,我们应该感到羞耻,天下有道而当权者不用,这是他们的耻辱,夫子之道,至大至刚,故无法见容于小小的天下,这怎么能埋怨我们的老师呢,不见容于天下,这更显出了老师的伟大。”

这一段话说的铿锵有力,字字都饱含着正气,就见那锦衣少年顿时露出愧疚之色,双拳作揖朝那孩子一礼:“是师兄我错了,多谢师弟指正。”

旁边那些师兄弟们的脸上也露出毅然之色,便有一个人说:“张师弟说的好,若是天下不能实行仁道,是我们的耻辱,我们师兄弟一定会齐心合力,与师傅共度难关。总有一日,我儒门的大道,会奉行于天下。”

众弟子一阵欢呼,柳小拙仔细的看看那孩子,心底不由的佩服:“那孩子比我还小,却,却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真是了不得。”

那孩子也发现了柳小拙,与他相处的那些师兄弟,最小的也是二十余岁,此时看到年纪相仿的柳小拙,脸上露出了孩童之态,朝柳小拙挥了挥手,掩不住的兴奋之态。

柳小拙虽然面相丑陋,可身形弱小,配合上那一头乱发还有清澈无比的眸子,也说不出为什么,竟不让人生厌,反而让人怜惜不已。

就在此时,那孩子旁边的一个师兄轻拍了他一下头,那孩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赶忙端正仪态,朝柳小拙走了过来,其它师兄也知道柳小拙是丘路托来送信的,看柳小拙的衣裳模样,也知这一路上的艰辛,所以心里都有一些感激。

那孩子也不拘谨,来到柳小拙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摇头晃脑的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句话柳小拙是从皇甫洛心那里学过的,知道是什么意思,便也笑笑,说:“我刚刚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了,真是了不起。”

“嘿嘿。”那孩子笑了笑,突然似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又转过头来问:“这位哥哥,你说,你刚刚听到了我说的话?”

“是啊。”柳小拙不明所以得问:“你说的那么大声,我怎么听不到。”

那孩子却是皱皱眉头,又打量了一下柳小拙,疑惑的说:“刚刚我说话的地方离这里虽然不是很远,可风声如此之大,普通人也难听的清楚,而且,这风向,也不对啊。刚刚袁师兄还说他在路上试探过你,说你没有一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