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邓艾的鹤翼阵
作者:燕窠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498

蒋济先听到了远处十分杂乱的声音,期间混杂着马蹄声,人的喊声,兵戈拖地的声音,还有跑步声音。一会儿从南边尘土飞溅起来,然后顿时大乱,只听有人大喊“中领军大人,武卫将军大人到。众闲人回避。否则死伤一概不论。”围观的人群顿时大乱,要是被马踩上不死才怪,都大叫着纷纷逃命。一会儿除了几个不幸被挤踩倒下的小民横在路中央之外,四周已经全被禁军代替,这些武卫营的禁军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最外围是骑兵,里面是持长戟的武卫,只见两个身着铠甲的武将骑着马就跑到蒋济和司马昭面前,后面还跟着三十多个佩剑的表情严肃之人,都是曹家私蓄的剑客。这两个人看到蒋济赶忙下马,“曹羲,曹训见过太尉大人。”两个人又看了司马昭一眼,“见过子上大人。”随后曹羲大声喊道:“我儿呢,秀儿,秀儿。”他大声呼喊,“秀儿,秀儿。”

蒋济赶忙道:“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右肩中伤,子上大人已经急命送到他府上医治。现下凶手已经在此,大人不必惊慌。”司马昭赶忙道:“贤侄在我府中多休养几天,不久就会好了。还请大人放心。”曹羲怒道:“刺伤我儿可是你的注意。”司马昭连忙道:“这可冤枉了子上了,只是我的这个家奴一意孤行,怪我管教不周。子上定当秉公办理此事。”

“我儿险遭不测,岂是你一句管教不周搪塞的过的。”曹训在旁边怒道:“来人啊,把那小子人头给我砍下来。”言毕就有几个剑客要动手,蒋济在旁边冷声道:“此事自有朝廷律法解决,还请两位大人不要冲动才是。”“冲动?我侄子都快被打死了,听闻此人本来胜不过。使出为人不齿的招式,我侄子这才惨遭毒手。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用,本官替天行道代为解决了他。”他又招呼人上手。蒋济大怒:“难道我这个太尉在此好生好劝还不行么。已经说了,此人坐实殴打武官,刺伤校尉的罪。司马家也没有包庇的意思。一切自会依法处置,武卫将军大人要动用私刑的话,恐怕说不过去。再说你们如此私自大动兵马,违抗军法,还是把兵马撤去,大家好好商议才是。”

曹训冷笑一声:“太尉大人还要治我们这下官的罪不成。”曹羲说道;“不可莽撞。”司马昭怒道:“此事本因你私派兵士抢占民宅殴伤百姓而起,你欺凌百姓毒打我家仆在先,手下兵官侮辱我夫人在后,此事还未做讨论。这是你那个兵官一再口出狂言,我家仆看不过,才贸然出手。我司马昭已然让步,欲把他交与律法处置。我们司马家只是来解决事情,所以只是单身前来,太尉大人也是凑巧路过,替两家主持公道。你一再进逼,还口出狂言藐视太尉大人,也太狂妄些了。你们带那么多禁军,意欲何为,难道要凭势连我这散骑常侍一起绑了动用你家刑不成。有本事你就绑。”

曹训叫道:“这么说还是你们杀人的有理了不成。我侄儿活该死是怎么着。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人的脑袋我要定了,我侄儿好了你也给我乖乖的送回来。”曹羲说道:“放肆,三弟你太莽撞了。”曹训说道:“二哥你不要劝我。欺负曹家欺负到头上来了,什么私动兵马,我倒要看看谁能治我的罪,来人啊,把那个小子拖过来斩了。”“我看谁敢动。”曹羲叫道。这帮兵马都是曹训带的武卫营的人,主子一话,结果就有几个人上去动手。许平现在到底还是司马家的仆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叫曹家人动用私刑给砍了。司马昭跑过去,用手指着那几个兵士,“我看你们哪个敢动,还反了你们了。“他冲曹训叫道:“我司马家的仆人还轮不到你们曹家的人处置。”众人都不敢动手。只见那数十名剑客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留小胡子的人,持着长剑,穿着十分怪异,脑袋绑着折角巾,一副文士打扮,那胳膊枯瘦跟枯死的树枝一样。肤色很黑,几乎只剩一副骨头,脸型也瘦弱的很。曹训道:“袁先生,还请你为代劳吧。”这个显然是他家养的高明的剑客。

那袁先生持着剑朝司马昭过来,“还请大人让开。”司马昭冷笑道:“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结果那袁先生像个影子般从司马昭旁边掠过,一下子就闪到许平近前。许平万念俱灰,根本没有抵抗。他用鸡爪子般的手抓住许平脖子,往外一扔,人顿时就飞出去。扔到曹训脚下。司马昭看没有办法,脸色一沉,从侍女手中取过弓箭。

一声尖厉的鸣镝之声划破长空。

王胡躲在巷子后面,听闻此声大喊道:“冲。”于是两百个全副武装的家将从三条巷子分别而出,吼的那帮禁军为之一惊。司马昭冷笑一声:“狗奴才,自己爬过来,你现在还是司马家的人。”许平颤微着站起来,一步一摇的朝司马昭这边走过去。袁先生看了一眼曹训。司马昭说道:“今天我看谁谁能把他带走。”顿时底下家将都把箭引在弓上,都瞄着那几位,这些都是司马家数十年征战存下来的神箭手,只要一声令下,场上无论是谁都能射成筛子。

曹训到:“原来子上大人早就准备好了。要是我们不带兵来还不得被你都一锅烩了。”期间两个家将赶忙扶起许平,而那些禁军被逼的也都纷纷后退,于是司马家这两百人在西面列阵,曹训这七百个禁军在东边布好阵势,王胡对司马昭说道:“许平折了三根肋骨。”司马昭摆手下去。曹羲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单身前来。”司马昭说道:“要是武卫将军大人不一再相逼的话,子上也不会出此下策。太尉大人你先暂退一旁。多谢您居中调停,眼下既然武卫将军大人不肯退让,只能刀兵相见了。”

蒋济怒道:“你们难道要在这洛阳城里武斗不成。都给我退下。”就在此时又听得马蹄急响,从一条巷子窜出来十多个披挂整齐的武士,其中一个人手持长枪甚是威武。见到司马昭,赶忙下马“邓士载见过子上大人。”原来这邓宅离此地十分近,听到鸣镝响声知道是司马家出事,他是司马懿从寒微之中提拔上来的,听闻鸣镝之响赶忙带着儿子邓忠和十余名家将前来赶往响声之地,所以很快就到了。司马昭见是邓艾大喜道:“士载大人您来了。”邓艾看到这情势,问道:“敢问子上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那曹训听到他说话。挥剑高声喝道:“你家主子私调家将意图斩了我们两个。现下被我们困住。眼下就是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邓艾冷眼看了他一眼,又瞧瞧那帮禁军,冲司马昭说道:“假如大人信得过在下,把这家将交与士载处置,定然能不占下风。”司马昭随曹爽西征时得其指点良多,知道邓艾所学非常人能及。于是喝道:“所有兵马听士载大人处置。”

邓艾接过王胡手中小旗,指挥若定,随后高声喝道,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布鹤翼阵。”这鹤翼阵本来是两侧如仙鹤之翼般侧开,乃是优势兵力时包抄敌人所布阵,眼下邓艾竟然在二百人对七百人的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摆出这种进攻之态,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吃惊。他在正始四年的时候任南安太守,常年在和蜀国对峙的一线上。所以指挥都是魏国西路军的手法和姿势,对于这帮和老爷多次在西线抗拒诸葛亮的家将来说是再也熟悉不过了。大家见他指挥若定,口气不容置疑,手法又是西线之法,都乐于听命。顷刻之间阵势重新布好,只得他一下令就往前冲去,就把那帮人砍得一个不剩,显现下司马家的威名。

原来邓艾看到曹训十分嚣张,又见到这帮禁军进退没有章法,各各都面露傲色,知道不过是久居京城里走马斗鸡的乌合之众,欺负百姓能耐的很,论起打仗哪比得过这帮司马家的家将,所以人数虽少,定能取得全胜。正始五年曹爽率军大举伐蜀无功而返的那次战役他也参与其间,早就藐视曹氏兄弟在军事上的无能。此番见曹训治军治成这样,不禁冷笑。心说到时只要突然难,命这帮箭手把曹家兄弟射伤不能指挥,再用箭射伤前面不识战阵的骑兵,大乱之下,自己带着这帮历经沙场的战士往前一冲,还不是如切菜一样。所以他见状就根据对方态势,迅的做出反应,将各个小队的职责分配好,只要一打,保证能刹那之间击垮这只禁军,然后得胜。随即他吩咐下去,只听这二百人齐声喊道:顿时周围涌起一股常年久居战阵聚起的杀气,喊声撕破长夜,再瞧禁军这边居然有些乱,阵势有点不整,曹训指挥了两下才好。司马昭不禁笑起来。等禁军回复常态,又再次站定之后。邓艾突然挥旗,这两百个人又齐声大喊:并且迅如闪电般往前冲了几丈,就是这一瞬间不少禁军以为对方真要冲过来了,竟然吓得扔下武器就跑,骑兵也一阵大乱,不少骑兵更是回马往后跑冲散后面步兵的阵势,结果禁军阵势彻底乱了。

结果有一个侍女从巷子中跑过来,一看是司马家的婢女,大概又有什么事情来禀告,因为禁军这一乱,被裹挟着卷入乱军之中,不知进退,随后这个侍女竟然鬼使神差的跑到曹训前面,那袁先生一看以为是刺客,当即抽出宝剑一剑刺死。然后洋洋得意的收招,司马昭看到喊了出来:“竟然杀我侍女。”邓艾此时再度整好阵势,这帮家将看到自己府里的侍女被曹家人刺死都十分愤怒,于是都沉声不语,只等主帅下令,就挨个都剁个片甲不留,许多弓手都把准心瞄着那个袁先生,此时对方阵势以乱,只要冲过去,定能获得全胜。不过司马昭可不想真打起来,眼下形势突转,已方侍女又被刺死,自己于理更占上风,并且对方兵马只经邓艾这么一吓就屁滚尿流,想来威风扫地,那曹训也不可能跟刚才一样嚣张了。他又看了一眼蒋济,蒋济也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只等对方把兵马安稳下来,然后蒋济在居中调节,事情应该能解决下来。

曹训看到大怒,觉得让人家一吓自己的兵就成了这个样子,然后就去指挥队列,他命剑客们捉住几个逃兵,又命武将们分别安抚各队,折腾了很长时间才稳住。曹羲有些笑不出来,看到地上的司马家的婢女,心中也有点解脱,心想这个侍女死的真好,他随即看了袁先生一眼。总算没有闹大。这下子就算完了吧,刚才也是气昏头了,双方都吃了亏,都能坐下来解决问题。曹训说道:“把逃兵拉到前面斩了。”曹羲怒道:“又不是两军对战,你杀什么人,自己领的兵被人叫了一下就溃成这样,难道还要杀人吗。”他随即吩咐那些将官,“把那帮人都放了吧。”这回将官们没有再听曹训的指令,给那帮逃兵们松绑,命他们站回本队。此时邓艾看清了场上的局面,命队伍放弃攻势,大家都放松下来,在原地停住。做出守势。杀气陡然降了下来。

场面静下来后,地上只是多了一具女尸和禁军丢弃的一些兵刃,随即有的禁军不好意思迅跑过来捡起自己的武器有回归本队,一会儿兵刃也都不见了,场面算是真正缓和下来。就在此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不过不是很乱。好像只有两匹,随后就从巷子里出现了两人两马,看到这两人大家都吃了一惊,纷纷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