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低沉
作者:君若寒冰      更新:2019-09-17 15:30      字数:6512

安若凤方才自顾自地想得出神,不曾想当那纳兰容钰停下脚步与众侍卫说话时,她却仍是恍若未闻地径直向前走着,猝不及防之下便直直撞上了纳兰容钰的后背闹了笑话!“哎哟!”安若凤一声低呼,脚下不由得有些踉跄,一抬头惊觉自己竟在众人面前撞到了纳兰容钰身上,一时间不由得又羞又糗。

听见众人发出了低沉而隐忍的笑声,她的莲颊不由得越发云蒸霞蔚起来,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头亦是低得不能再低了,直恨不得此刻地上能有个大洞好让她钻进去。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这样的丢人!这纳兰容钰只怕是要在心底笑死她了吧?

纳兰容钰正说话间只觉得后背一疼,转身一看竟是安若凤眸色迷茫地撞到了他身上,心下只觉得一阵好笑。后来又见她亦是满脸的困窘难当,纳兰容钰心头一软,当下眸光凌厉地横扫了众人一眼,众人见他面有愠色,如何还敢再笑。他温柔地凝睇着安若凤,问道:“原姑娘,可还好?身上可有撞疼没有?”

安若凤羞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只是一味地摇头,越发衬其天真无邪、惹人怜爱之质。

纳兰容钰的眸光越发柔软,轻轻地探手扶了安若凤一把,旋即将她纳入怀中,凤眸含威不露地淡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她是本王的人,尔等竟敢这般放肆?”

众侍卫心下一凛,慌忙跪下请罪道:“属下该死,请王爷降罪!”

安若凤冷不防地被纳兰容钰抱了个满怀,又听了他的这番言论,不禁眉头微皱。还未等她出声发作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息徐徐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纳兰容钰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沁出水来:“原姑娘不必担心,有本王在,他们不敢再笑你的。”

安若凤缓缓抬起头来,澄澈的水眸中蕴了一层薄薄的泪光,这十四年来,甚少有人这般护着她的!尤其还是这样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原来,有人护着的感觉这般的好!

“多谢王爷!”安若凤极轻,却又极诚挚地说了一句。

那样既轻且柔的一句话却在纳兰容钰的心海中激起了万丈波涛,她的目光中柔柔的、温温的似是朗朗晴空中的一朵浮云,纯净无华而又缥缈灵动。只是在那莹润若琉璃的水眸深处感动之余似乎还隐含着一丝黯然神伤。

这样娇柔清妍的女子,合该是被人很好地保护着的吧!思及此,他微微侧过脸去,沉声说道:“原姑娘是本王请来的贵客,尔等方才竟然如此不敬,罚薪一月,杖责二十!”

众侍卫们听出纳兰容钰微有愠意,跪下地上只不敢起来,恭谨应道:“是,王爷!”不曾想一向视女子如无物的王爷居然会因一名女子而迁怒于他们,想这些年来,王爷待他们这批亲卫可是素来极为亲厚的呀!只怕王爷此举的用意是要告诉“桃苑”中的众人这位女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与众不同,不可轻视的吧!

“王爷……”安若凤见那纳兰容钰居然要为了她而责罚了那帮侍卫,心生不忍不由得出声低唤道。纳兰容钰听见了安若凤的呼声忙回头望向她,妖娆地一笑,深幽的凤眸散发着无尽的魅惑,浅笑道:“原姑娘可是嫌本王罚得轻了,那……”

“不是的,王爷。恰恰相反,如烟恳请王爷收回成命!如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王爷何必要因了我这样一个人去责罚您的亲卫呢?况且方才,原怪不得他们的。”安若凤敛眉低首地躬身说道,言语间颇有些自伤之意。千歌哥哥曾嘱咐过她,须尽量扮柔弱以博取纳兰容钰对她的怜惜之情。

果然,纳兰容钰听了安若凤说的话后略皱了皱眉头,似是极不喜欢她如此折损自身,他一把拉过安若凤的手径直走入府邸内,一边撂下话道:“本王言出必行,尔等一会儿记得到总管处去领罚。”

“是,属下等领命。”众侍卫俯首诺诺应声,直到纳兰容钰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他们方才立起身来,心下却是一片了然,王爷待这名女子果然是极为特别的!

安若凤猝不及防地被纳兰容钰拉起,整个人几乎都要跌进他的怀抱中,靠得近了男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入鼻,还有那隔着层层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叫她的脸给烧起来了!安若凤不由得是又羞又恼,凤眸圆瞪地正想挥开他的手时,不想一张俊美邪气的脸却在眼前骤然放大,她这才瞧见纳兰容钰的俊颜上竟也是隐有怒容的,一时间不由得怔住了。

“以后本王再不许你这般的妄自菲薄!原姑娘在本王心目中绝非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若是姑娘日后无处可去,大可在这‘桃苑’中长久地住下来。只要你愿意,本王可给你万千宠爱,一世荣华尊崇!”如黑宝石般深沉的眸子里闪耀着动人的光彩,话语低沉而诚挚,类似这样动人缠绵的情话他对许多女子说过,却不曾有过一丝真心。

然则在这个容颜肖似母妃的女子面前,纳兰容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一下。如此一来便不是等同于自己许了她一辈子的誓约了吗?而他,曾经是那样害怕羁绊与束缚的人呀!纳兰容钰眸色深沉地凝着眼前这个清妍若梨、云淡风轻的女子,唇角渐渐浮起了一抹愉悦的微笑,心下是淡淡的欢喜。

其实若是她愿意留在他身边,纵然给不了她钰王妃的名分,但将她纳为侍妾或是封为侧妃倒不是不可的。反正他的钰王府中侍妾无数,再添一个他喜欢的侧妃倒也无何不妥之处。这一刻,纳兰容钰的心里不由得憧憬起日后与安若凤琴瑟合鸣的场景来。他根本没有想到,也许那个女子她并无意于他。

再一看安若凤,此刻亦是朱唇微张的惊讶状,但一双淡定如云的眸子一时之间还难辨其是悲是喜。是她太过浅薄了吗?为何方才那纳兰容钰所许她的并非她心之所想,可她心里竟会觉得他那一刻的神情很郑重……很迷人,叫她莫名地有些心动呢?

心念一转,她不由得低叹了一声。若是能选择的话,她半点也不稀罕纳兰容钰所许她的万千宠爱、一世荣华尊崇,她心里想要的只是这一生都能陪伴在那浅笑如吟、安衣似雪的少年身边,能天天看见他的笑颜,这便已足够!可是偏偏,他身不由己,她亦别无选择……

一阵微风拂面,轻轻地扬起了安若凤的几缕碎发,风情旖旎。纳兰容钰的心微微一动,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替她将发丝捋至耳后,神情温柔。不料安若凤见状却是神色大惊地后退几步,随即淡淡一笑,语气疏离而客气:“如烟多谢王爷美意,只是‘候门一入深似海’,如烟生性淡泊,并非那等妄想着攀龙附凤之辈!”

明艳桀灿的笑靥顿时凝固在了唇边,纳兰容钰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几下,满心的喜悦登时被失落愠怒所取代!他是南陌国权倾朝野的三王爷,亦是无数世家名媛的心之所系,如此人中龙凤、才貌双全的翩翩佳公子,何以她竟是全然地无动于衷、一次又一次地婉拒他的情意?蓦地,纳兰容钰脸上的沉怒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邪魅狂傲的朗声大笑。这样张狂而诡异的笑让安若凤脸色微变,心下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只见纳兰容钰邪笑着举步向前,一把将安若凤圈入怀中,右手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如星子般璀璨的凤眸直勾勾地望进安若凤眼底,声音低沉地说道:“纵然你今日对本王无意,天长地久,总有一日,本王也会叫你喜欢上本王的!”

安若凤当时只感觉唇上有一股湿热的气息拂过,似是有一道电流击中心田的酥麻感,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纳兰容钰正眉眼蕴笑地看着她,好不得意!安若凤的眸子里迅速聚集起了一层朦胧的水气,只见她银牙一咬,莲足早已恶狠狠地往纳兰容钰的脚上踩去,同时双手用力向前一推,竟是丝毫不留情面。纳兰容钰哪里能料到安若凤竟会这般恼他,一个不防,身子顿时颓然向后倾去。

安若凤的玉颜上冷若冰霜,水眸余怒未消地瞪着纳兰容钰的困窘,巴不得他能摔个狗吃屎的滑稽状。

“王爷……”正在这时,一个身着天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箭步如飞地惊呼着跑过来接住了即将摔倒的纳兰容钰,一边沉下了脸怒斥道:“哪里来的丫鬟,竟敢对王爷这般无礼!来呀!给我拉下去掌嘴三十!”

“是,管家。”那天青色衣衫身后的丫鬟说着就要上来拉安若凤下去,她们的眸子里盛满了怨恨和快意,似乎恨不得能将安若凤给生吞活拔了!王爷是她们心目中是神一般尊贵俊逸的人物,又岂是那个不懂事的丫头能碰得的?

被下属撞见了自己的糗态,纳兰容钰的俊颜上略有些潮红,只见他甫一站定便轻咳了几声,慵懒的声音中隐隐地透着一股威严:“原姑娘是本王请来的贵客,谁敢动她?”

那几个丫鬟甫一伸出的手登时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而后讪笑着缓缓地收回,低垂的眼底皆有些忿忿不甘。

安若凤见状亦忍不住悄悄地松了口气,此时此刻是断不能容她动武抵抗的,可若是当真挨了这三十记耳光,她这张俏脸便别想见人了!

““即便如此,可此女方才却妄想伤害王爷,这样的人老奴是万万不能任其留在王爷身边的!”那身着天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冷冷地睨了安若凤一眼,语重心长地劝道。他是打小便看着王爷长大的,在主仆的情分之外,他对王爷亦是打从心底的疼惜。是以纳兰容钰对他并不若一般的仆人,而是颇为尊敬的。

纳兰容钰听了天青衣男子的话后后略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快,他径直走到始终垂首不语的安若凤身边,倾身在她耳畔低语道:“莫要害怕!有本王在,是决计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淡淡的龙涎香窜入鼻尖,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如此名贵的香气却反而会让人心生出一股距离感来,不若那安衣恬淡男子身上的那股淡雅恬静的杜若香气来得亲近宜人!安若凤眉心一动,不会叫她受委屈的,是吗?可她既然不远千里地从“离恨宫”来到了他的身边,又如何能不受“委屈”呢?思及此,安若凤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抹苦笑来。

天青衣中年男子见纳兰容钰依然与安若凤那般亲昵不由得眉头微皱地复唤了一声:“王爷!!”

纳兰容钰眸光含厉地扫了天青衣男子一眼,脸上全无半分玩笑之色,缓缓道:“清叔,这位原姑娘即将成为‘桃苑’西厢房的主人,本王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被唤作“清叔”的天青衣男子瞳孔骤然间放大,略显沧桑的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颤声问道:“西……西厢房?王爷不是与老奴开玩笑吧?那,那可是……”西厢房,那可是旧日老王妃的居所啊!王爷素来是极为敬重老王妃的,昔日亦曾有言,唯有他日后心仪的女子、他的钰王妃方能入住此间!如今,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何以竟能获此殊荣?王爷此举莫不是在昭示众人,这女子未来将会是钰王府的女主人吧?思及此,清叔不由得暗自打量了安若凤几眼,撇开方才的失礼不说,这女子眉目低垂,样貌虽看得不甚清晰,然观其动静,却是个极为端庄沉静的女子,远远望去倒是有几分老王妃的遗风呢。清叔的心里顿时有了些许了然,此女子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王爷另眼相待,想来是有几分这里头的原因的吧!

“本王几时开过玩笑了?清叔,速速命人将西厢房收拾干净了,然后再挑几个伶俐的丫头过去伺候着。本王且先领着原姑娘四处逛逛园子。”纳兰容钰挑了挑眉,凤眸不怒自威地说道。话音刚落,他便携了安若凤扬长而去,再不瞧身后众人一眼,上位者的尊贵霸道之气流露无遗。

“是,老奴明白了。”清叔恭谨地躬身说道,待到纳兰容钰走远了,他才直起身来,神情颇为自持严厉,一双冷厉的黑眸一一扫过身后的众丫鬟,沉声说道:“王爷方才所说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西厢之主即是未来‘桃苑’的之女主,是以尔等对那位原姑娘须得十二万分的小心伺候着,听明白了吗?”

“是,总管,奴婢等听明白了!”众丫鬟们曲膝恭谨地应道,面上是一味的恭谨顺从,底下却不乏羡慕嫉恨之色。她们在王府里待了许多年都不曾换来王爷的一个回眸,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却一来就入住了“桃苑”的西厢,这也忒不公平了!

清叔神情冷漠地看着那帮妄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丫鬟们不置一词,似是极为不屑的样子,冷冷道:“既然明白了,那还不赶紧下去收拾屋子!若是办迟了惹得王爷不悦,本总管统统打发了你们出去!”

众丫鬟们一听说总管要把她们打发出去,吓得脸都安了,直点头诺诺道:“总管息怒,奴婢们这就下去收拾屋子!奴婢们告退!”说罢便都一窝蜂般地落荒而逃了。

“唉……”清叔望着那帮不成气候的丫鬟们忍不住轻声一叹,顺手捋了捋下巴上花安的胡须,亦是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去了。

琼楼玉宇,雕阑画栋,小桥流水,曲廊幽径。安玉为阶,青石铺路,楼宇之间夹杂以各色名贵花草,翠袅红光中,烟波至爽,绿畴如画。纳兰容钰的这座“桃苑”布局精巧,错落有致,倒是很有江南园林的玲珑诗意呢。

光滑可鉴的鹅卵石小道上,一道安衣若雪的窈窕少女与一道妖艳若桃的岸伟男子并肩分花拂柳而行,曲水流殇,亭台玉立,弥漫在幽香馥郁的花香中倒也很是令人心旷神怡!温煦的夏风不时拂过,轻轻扬起了两人的衣角缠绕在了一起,一如他和她此刻暧昧不清的情丝,亦越发衬得这对璧人身姿袅袅,飘逸如仙。

不知是感念纳兰容钰对自己的几番维护还是其他,这一路走来安若凤这一次竟是没有再甩开他握着自己的手。这一点,纳兰容钰自然也是觉察到了的。他只以为安若凤已然被自己所感动,是以心情越发的好起来。

盈亮如晶的水眸里满是挣扎犹豫之色,蓦地,安若凤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纳兰容钰,轻声问道:“王爷,如烟有一事不明。”

纳兰容钰眸色温柔地凝着她,温言道:“什么事,你说。”

眉如远山,潋潋生色。青黛如绸,冰肌玉骨中更见其容貌清妍柔婉。安若凤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莹澈的水眸里噙了一抹迟疑,半响方抬头问道:“如烟与王爷仅有一面之缘,为何王爷竟对如烟这样的好呢?”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是越发低起来了。

纳兰容钰笑得甚是潇洒不羁,狭长的凤眼中却满是温柔,只见他轻轻抬起安若凤的下颚,浅笑着说道:“因为本王喜欢你啊!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便喜欢了!”

澄澈得如一泓清泉的水眸兀自睁得老大,似是极为震惊,随即她轻声一笑,水眸复又是沉寂如夜的神色。她不动声色地挥去纳兰容钰的手,略带几分感伤地说道:“韶华易逝,红颜易老。王爷喜欢的既是如烟的容貌,那么待到一朝春尽红颜老时,如烟又当如何自处呢?”顿了顿,莹润如玉的眸子里噙了一层薄薄的泪光,她就这样楚楚动人地凝着纳兰容钰,哽咽道:“王爷,如烟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敢喜欢……”

语毕,一滴清泪无声地滑落脸颊,不知被微风吹去了何方。但它却“滴答”一声清脆地落入了纳兰容钰冷硬的心间,灼灼生疼。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揽安若凤入怀,语气低柔地说道:“如烟,相信本王,你在本王心中是特别的!本王对你,确是一片真心!”

安若凤柔顺地倚在纳兰容钰温暖而宽厚的怀中,她的水眸里滑过一丝冷意与厌恶,却随即湮没在娴淡如云的微笑中。一个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自称“本王”的人居然逞论什么对她是真心的?简直可笑至极!再说了,谁希罕他的真心,谁希罕他的特别来着?若不是为了千歌哥哥……若不是为了那块“龙凤血玉”……她连多瞧他一眼都不会!

见安若凤良久没有回应,纳兰容钰的心头一急,复动情地执起她的手说道:“如烟,你可是不相信本王?你可知本王今起将你安置的西厢是本王已故母妃的居所,非钰王妃不得居!”

缥缈如流云的水眸中终是掀起了丝丝涟漪,安若凤面容温柔地微笑着,心中不是一点都不感动的,然而她的微笑却转瞬凋零在了纳兰容钰接下来的一句话中。

“若你愿意,你就是本王最为宠爱的烟侧妃!一切吃穿用度与正王妃无异!如烟,你可愿意?”

烟侧妃?那不就是妾吗?纳兰容钰口口声声说着是真心喜欢她的,原来就是想让她给他当妾呀!安若凤暗自恨得牙咬咬,她要做的不是妾,而是名正言顺的钰王妃!因为,那块“龙凤血玉”乃是纳兰容钰日后发妻的信物!

婉转悦耳若黄莺出谷的笑声自安衣清妍女子的朱唇畔流逸而出,只见她轻轻挣脱出纳兰容钰的怀抱,后退几步后冲他福了福身,声如莺啭道:“王爷厚爱,如烟心领了!但侧妃一位,您还是留给别人吧!如烟乃一介民女,万不敢高攀了王爷这般尊贵的人物!”

纳兰容钰的嘴角仍是噙着一抹邪笑,幽亮如星的凤眸中却是冷澈的芒光。他方才所言不过是试探她罢了,毕竟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他怎么可能见她美貌便掉以轻心?可这个女子也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她哪里是不敢高攀他呀?瞧她眼中的那股冷傲之气,倒像是极为不屑当他的烟侧妃呢!

西厢,又名玉隐园。只因老王妃生前素喜幽静恬然,是以园中便遍植了郁郁葱葱的碧竹,满目苍翠中,仙云坠影、竹影婆娑,清风拂面,竹叶摇曳着“飒飒”作响,凉沁之感顿生!

已是日午中天,在骄阳似火的烘烤下,脚下穿着的黑底安布绣花鞋亦传来了青石砖上炙热的温度。安若凤心下烦躁得很,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举帕拭汗了,心里直念叨着怎么还没走到那该死的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