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作者:走心的肾      更新:2019-10-05 12:48      字数:3522

鲛人回到了南海,他听到宫女们说,女王和海婆婆都去了北方的剑阁。

红衣少女离开了苍山,她要回女武神山回禀师命。

清水来到了剑阁。他没办法不来,萌新一直昏迷,任他用手段都没法弄醒。

国师在神殿的水晶球里,找到了昔日镇守边疆的虎将军的线索。不过在此之前,他打算先去拜访下女武神山。

至于白衣圣女,她已经来到了北王朝。关于武家世子的下落,钱白衣曾跟小皇子提起过,可小皇子看了圣女一眼,只小心揣测说,可能是已经返回南朝了吧。圣女缄口不言,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这些在庇护所各地的发生,因为黑潮隔绝往来通讯,世人很难真正知晓。可与此同时,南王都发生的两桩大事,却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

黑衣圣女下山了。随后,傲苍陛下下令,围剿南王都内乌鸦工会的势力。

其实,南朝对乌鸦工会的容忍,早已遭到包括北朝在内的世人谴责。可在南王都的百姓看来,在眼下南北南朝随时可能爆发战争的情况下,傲苍陛下选择此时开始清理内患,实在是件很微妙的事情。当然,如果是圣山的主意,这件事就很容易理解了。

只要有圣山的支持,就算战争真的到来,南朝也能确保无虞。南朝的百姓以为猜对了,可黑衣圣女却并没有去朝廷,她一路向北,似乎在追寻白衣圣女的足迹。然后,她去到了边境的钱城。

北朝皇宫。

皇帝陛下布置了更大规模的酒会,欢迎圣女的到来。毕竟对北朝来说,南方祭祀肯来北朝,这是好的征兆,也是百姓的福音。更何况众所周知,圣女此行为使,是送质子过来的。

有臣子曾建议说,这是谋定边境局面的会谈,国王的仪式应该要端庄些。臣子的意思是,酒会实在太随意了,虽然也有祭祀会饮酒。可皇帝陛下莫非还指望圣女当着群臣,敬自己一杯?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南朝边境的军士能忍住冲动,圣山脚下那些信徒怕是会乱来。因为这是失民心的举措。

倒是小皇子很满意酒会的布置。他喜欢酒桌上的瓜果,好奇盛装宫女踮直的脚尖,最要紧的,是他觉得北朝的皇帝实在是个有趣的人儿。瞧他这时端坐在王座里,手里垫着高脚杯,时不时朝这边望一眼,可许多次又只能强装笑颜,颔首独自将杯中物吞下。

而圣女从头到尾都端庄的坐着,自顾自茗她桌前那杯清茶。

南方圣女对北朝的皇帝并没有兴趣。不仅如此,连基本的客套都欠奉,是相看生厌。这是与会的朝臣都能够看出来的态度。当然,这也是北朝的人意料中的事。如果自家皇帝哪天也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了,那倒真是怪事。

不欢而散的盛宴,并不意味着此次和谈的失败。毕竟这是天下大势。而宫宴散后,圣女也听凭掌仕宫女的安排,住进了皇帝提前准备的宫殿。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定下心来。想必,未来天下的和平局势,就如此尘埃落定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与先前在宫殿的格局相反,此时圣女的宫殿内,是圣女在上座,而皇帝在下面陪衬着。圣女端起茶杯,突然无端说了句,“或许,你真该去做个戏子。”

圣女说,北方的皇帝是个戏子。那北方皇帝自然就是个戏子。人生如戏,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扮演,只是戏子会比别人多一张面具而已。

“在那个人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想不演戏都难。”皇帝也是无奈,顺着感叹了下。“老师的意思是,既然那个人死了,很多动作可以提前进行了。”

圣女放下茶杯,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老师在征询自己的意见。哪怕他曾经是祭祀村落的教宗大人,是她的老师,可到底她才是被选中的领路人。

献祭天下苍生,引导暗月降临,这是他们的目的。而当黑潮蔓过北方的苍山,庇护之地当然会不复存在。可后来有个人,他一直站在苍山顶上。他是人间剑圣,他要守望天下。

这怎么看,似乎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可奇妙的是,自黑潮降临,白衣圣女发现,圣光的力量再无法寸进。换句话说,人已经无法在人间超脱,晋升极道了。

因为人间无法承载暗月的力量,所以作为暗月触角的黑潮,在人间成功渗透和泛滥后,首先便改变了人间的格局。她不容许天地间有其他超脱的力量,来匀走新载体的承载比重。哪怕她选中的领路人也不行。

这当然是暗月的设定,是黑潮泛滥的副作用。不管如何,白衣圣女都能理解,她只是很不甘心。原来在神国,也有那么一个令人讨厌的人。不对,是神。虽然他麾下的教团从来不干涉事情,可万一我下达了错误的指令呢?

比如说,我让他们去死,他们能去死吗?

当然,在世人眼里,他们最完美信仰的我,肯定不会这么无聊。可谁又能保证,他有朝一日不会莫名其妙的降下神罚,让信奉他的教团取我的地位而代之?

就算真的不会。可是,我分明只是调遣骑士们去屠龙,他的力量虽然也去了,可私底下却将部分力量瞒了下来。而且,就算遵我旨令用神圣盾牌封印了黄沙之主,可缘何他又要自暴自弃的选择陷入沉睡将自己尘封?

于是后来,天下人开始冷眼看我,看我穿着神袍,拄着权杖,头戴冠冕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发表这样和那样令人恶心的声明?

所以,最后声名一落千丈的我,当然不介意再下达一道流放他的教团的旨意。

是啊。阳奉阴违的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还有,所谓神女,实在是无聊透顶的称号。就好像祭祀村落里,每朝每代都会进行的选秀一般。先选圣女,后候补神女。莫非在天下世人眼里,神国最高权利的更迭,难道就只是老鸡孵小鸡,小鸡变老鸡的游戏么?莫非心中所谓信仰,就是你们开心就好的把戏么?

所以,无聊透顶的你们,不知天高地厚的你们,也都给我死去吧。

至于我,被人做成神像,从原来的祭祀村落的圣殿,复制到后来神国王宫神殿内的我,被世人当成权利象征的我,被迫摘下冠冕放下权杖脱下神袍后的我,早被世人以为在越来越开明的神国秩序中静静死去。

然而,并没有。我不同意死,我拒绝死。早在屠戮黄沙之主当做祭品,我就与暗月取得了沟通。所以,我活了下来,而且一直活到现在。

愚蠢的人类,你们应该感谢我。因为我带来了黑潮,所以你们现在才可以跟我一样,享受未来无尽的岁月。

直到,暗月的降临。

可是,我会让暗月降临吗?当然,我不会。因为那样的日子,就算生命无止境,可如从前那般,又能有什么意思?

可恨的是,苍山上的那个人为何要阻我?

当然,其实阻我也没什么,凡人的心思不懂,我也不想懂。可为何他偏偏还要阻人杀黑衣圣女?

就是那个在世人面前笑我怨我埋汰我的黑衣圣女。可肆无忌惮的嘲笑我带着脸上面具的无知的她,当然不会明白,自己不过是我孵出来的小母鸡而已。

只要祭祀村落还是身为教宗大人的老师在当权,神女的选拔不过是个蒙骗世人的把戏。所谓一山两圣女,不过也是一个笑话。不过这样也好,有了她的存在,或许就能分走世间一些别的力量的注意。

比如说,南海的海神。这真是一个愚昧的神抵啊。自己藏在迷雾下,躲在南海里,偏偏不甘心,还派一只小人鱼来行刺。杀人也就罢了,还选错了对象;选错了也就罢了,连杀都杀不死。

二选一的游戏,你既然选了猜了,竟然还能蒙错了。要学学北方的那把剑,他估摸着也注意到圣山,只是明知自己猜不对,干脆谁都不猜。不仅不猜,还谁都想要保全。

更搞笑的是,他竟然跑到南方的圣山上,主动要帮我们去驱使南海的迷雾,帮我们去杀人。

两个多么愚昧与无知的神与圣啊。如此愚昧与无知的你们,为何不去死?

我当然也想送你们去死。可苍山上竟然同时有两道成圣的剑意,而南海的那边,因为阴错阳差,竟也联众合璧起来。南北相望的局面下,连黑潮的力量都几乎难以寸进。

于是,我和我的老师只能等。

于是,我和我的祭祀来到南方,而老师后来则去了北方。因为我亦是圣,如果北方同时有两位圣人,难免会水火不容。

而我的老师,那个世间最伟大的戏子,那个昔日祭祀村落的教宗大人,那个无数黑袍术士的首领,那个集暗黑与圣光与一体的人,那个连古神灵都可以欺瞒过的人,不管是在光明还是在黑夜里,他都能与之融为一体。

而直到他隐藏在自己的神袍里,教唆北朝的年轻皇帝也带上那张欺世的面具。所以,现在的北朝皇帝是戏子,我是戏子,老师也是戏子。我们三,都是戏子。可是,又能有什么要紧呢?关键是,我们会活着,再也不会死去。哪怕暗月真正降临。

对,暗月的承诺,就是永生。事实上,自黑潮降临,世人的生命已经在延续,许多原本强大的生灵更是活了千百载。而等黑潮覆盖大陆,将有血色圆月高挂星空,那时,便是暗月真正降临。而那以后,活在暗无天日里的世人,再也没有生老病死。

在血月底下,那些胆敢稍有违逆我的生灵,将尽数死去,死在我的圣光手段里。那时,如果是圣光让你们去死的,你们就安心去死吧。

......

“那个人既然没能在天道里超脱,想必是死了。可为何我总觉得,那个人没那么容易死。所以,这是错觉吗?老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