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卧龙登天台,一战陨风雷
作者:呼延乎靖柏      更新:2019-11-14 00:21      字数:4517

江云不与山云接,土雨还因夜雨消。

独上天台肆遐瞩,故乡只隔一山遥。

南阳卧龙岗初建于魏晋,盛于唐宋。刘禹锡有《陋室铭》曰:“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李白有《南都行》:“谁识卧龙客,长吟愁鬓斑。”

卧龙岗地处群山环绕之间,群山错落交织,犹如一条卧于苍茫大地上的巨龙,故先人起名曰:卧龙岗。

卧龙岗山体由西南向东北倾斜,地势亦险峻异常,最高处形成三级台地,故称为:登天之台。

这一日正值清秋,节气秋高气爽,登天台人为修建青石砖场,约方圆数十丈,台上搭建了两座东西看台,两拨人各在一端。南北两侧皆有擂鼓人,震鼓鸣锣。还有不少江湖人士排列而坐,看这些人老少妇孺皆有,打扮自然,应是一些江湖上的小门派,没有诸如武当少林那些名门正派的影子,像是被龙守堂请来观战,只是做个见证走个过场一般。

西看台一方以李擎苍为首,向两旁依次排列而坐,徐云、苏轲、小鱼、张云浩、肖迪、岳思盈,五方门侍风云雷雨电等人。

再看对面东看台,人马众多,约有十几人,十几人中间一把摇椅,梁文婷与蒋如歌在两旁躬身站立,摇椅上着一孩童,那孩童晃着摇椅拄着脑袋看着李擎苍这方,颇显随意,看样子应是那苏九龄不假。

那孩童一伸手指了指旁边,立即走出一名老者,老者躬身来到孩童近前,那孩童吩咐着什么,随即老者龙行虎步的来到场中,站在那里对着李家这方拱了拱手,高声道:“还请对面李家主事者派出代表上前说话。”

李擎苍听闻,看向徐云,道:“云哥,你去吧。”

徐云点头,来到场中,见这老者衣衫华贵,双目中透着精光,太阳穴鼓起,心道是个高手,徐云抱拳道:“在下徐云,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老者看了看徐云:“龙守堂十三暗刺第一刺,无极老叟,端木荆。”

“幸会。”徐云眼中波澜不惊,听过十三暗刺的名号,也知道这十三暗刺中的前三刺最为致命,今日没想到这第一刺也来了。

“小子,听闻是你杀了我五弟,金蛇盘锦邱木生?”老者眼中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徐云看着端木荆,道:“是你们自己人自相残杀,凤尾竹灭的邱木生,我只不过坐山观虎斗罢了。”

“休得狡辩!凤尾竹的青竹蛊被盗,恰巧那苏轲重伤痊愈,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不是你杀的他两人还会是谁?!”端木荆冷言质问。

徐云抱起肩膀,毫不在乎的说道:“你若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你开心就好。”

“好你个后辈狂徒!待会儿比武我定灭了你。”端木荆低沉的说道,双眼寒光四射。

徐云一撇嘴,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说说这九战五胜怎么个比法。”

端木荆平和了一下心静,道:“九战顾名思义为九场比试,双方各派出参战者,生死由天,每一回合为一个时辰,时辰一过,场中还能站立者获胜。九战胜负以后皆按战书所言,绝不食言。”

“好!。”徐云点头。

“竖子,今日必然灭了你等。”端木荆阴恻恻的道。

“聒噪!”徐云撇了老者一眼,转身回去,这两个字让老者更加阴沉了,但却克制了冲动大袖一甩也回归了本队。

不多时,“铛”的一声场上铜锣响起。锣声响后对面走出一名青年人,那人身材瘦弱,周身上下紧身缠箍,手中持精钢短棍,来到场中一抱拳,道:“俗话说好汉压三阵,弱者走场前。我自认学艺不精,先开个头场,你等那个来指教?!”

徐云左右看去,众人皆战意昂扬,都想开个头场来个开门红。

这时十方侍卫中李大风来到李擎苍近前请战,躬身道:“少主,我前去会会他。”

李擎苍看着秋雨,叮嘱道:“阿风哥,这擂台生死无常,可不是儿戏,你要多加小心啊!”

“少主放心,自家主收留时我就已经做好了为李家舍命的准备,况且这一战必为我李家所出,我擅使短棍,我去也是再合适不过。”李大风道。

“那好,一切小心!”李擎苍点头。

“是!”李大风说罢转身提着短棍向场中走去。

这李家五行十方门侍中风云雷雨电五兄弟自幼家境贫寒,父母双亡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为李霆风游历江湖时在荆州城动了恻隐之心为之收留,随了李姓,赐名大风、业云、春雷、秋雨、执电,为“风云雷雨电,春秋执大业”之意。待如己出,这五人与李擎苍一同练武,一同成长,这五人根骨不错,悟性非凡,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有着深厚的功力,年长李擎苍几岁,又为李擎苍的贴身侍卫。也时常跟随李霆风外出办事,有着不浅的江湖阅历,与李霆风亲卫队中金木水火土五行侍卫合称“五行十方”。

李大风来到场中,一抱拳,朗声道:“李家十方侍卫李大风前来讨教,还请阁下报上大名。”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斜着眼看着李大风,道:“十方侍卫?有那么一丁点耳闻,不过不太响亮。我呢,乃龙守堂十三暗刺,第十刺,诡棍阴阳,赫连常。”

李大风点头,目光平静,不理会赫连常的傲慢,亮好了门户,弓步前踏,右手反持短棍,左手扶膝,道:“请!”

赫连常也不多话,同样是亮开门户。

两人对峙约半刻钟,不知对方底细,谁也不敢轻易出招,都绕着打斗圈转着圈,不停的试探。

最终是赫连常沉不住气,右腿一绷一点地,身影噌的一声窜了过来,右手短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李大风的脖颈就砸了下去。

李大风见这一棍来势凶猛,也有心试试赫连常的力道,右手短棍卯足了力气向上一挡,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两人短棍一相撞,皆弹起老高,各自退了一步。李大风感觉着手臂处传来微微的酥麻感,心中便有了分寸,他夺步而上,一式撩头盖顶就劈了过去。

赫连常也不含糊,持短棍相迎,两人你来我往,肘碰膝撞的就打在了一起,擂台比武,生死无常,招招不离要害。

徐云眯眼看着场中两人,心道这二人武功不分上下,李大风的套路是武当松溪棍术,虽说刚柔并济,但一招一式中规中矩,赫连常好几处破绽都被放过。反观赫连常,用的并不是什么正宗棍法,但招招刁钻无比,皆是实用致命,隐隐有一招制敌的趋势,再者来讲,赫连常为龙守堂十三暗刺之一,行刺暗杀单使短棍怕是有些反常,这生死擂台,若是他有何销信暗器心生歪念不德之意露出,可够李大风喝上一壶,如此打斗下去,怕是败局已定,李大风性命危矣。奈何比武场中一旦比武不可中途退出,外人也不可场外干扰,除非有一方认输或被致残再或被打死。

其实看台上也有少数人早已看出这场比武的胜负,其余人皆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再看场中,两人打斗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两人对立而视,回复着内息,这时赫连常面露阴狠之色,猛然上步夺身,一式横棍扫来。

李大风也抬精钢短棍向迎,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赫连常在短棍碰撞时抬起右脚踹向李大风裆部,李大风侧身一躲,赫连常手中舞着棍花一转身以棍尖直直的顶向李大风胸膛,李大风手持短棍一架,那棍尖挨着胸膛不到三寸,忽然赫连常诡笑一声:“永别了,哥们。”

正在李大风纳闷之时,突然赫连常手中不知使了什么气劲,只听“咔嘣”一声,短棍头五花开裂,一杆十寸尖刺如闪电一般穿出,正扎在李大风胸膛,来了个透心凉。

李大风手中精钢短棍顿时“镗啷”一声落地,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尖刺,嘴角流血却说不出话来,满眼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盯着赫连常。

赫连常进身将嘴贴近李大风的耳边,感受着他慢慢流失的气息。

“兄弟,我是暗刺杀手……”

围观的群众也一片哗然。

“这人怎么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如此做来,太不合道义了。”

“人家本就是杀手,也不足为奇。”

“就是,我看这生死擂台,什么手段都可用得。”

“……”

两侧观众议论纷纷,各持己见,说什么的都有。

西看台上的众人皆是猛然起身,业云、春雷、秋雨、执电四兄弟大叫一声“大哥”差点晕厥过去,李擎苍把拳头攥得嘎吱嘎吱直响,面色阴沉默不作声,眼中充满了愤怒。

“无耻!你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取胜!算什么英雄好汉!”张云浩愤怒的指着赫连常喊道。

赫连常听闻用脚蹬倒李大风已没有了气机的尸体,用鞋底蹭了蹭暗刺上的血迹,哈哈一笑,道:“你觉得我没有些特殊的手段担得起十三暗刺‘诡棍阴阳’的称号?再说这生死较量什么手段用不得,能站着活下来的,才是胜者!英雄好汉?哈哈哈……你听过杀手有好汉的吗?若你杀之于我,我亦无话可说,有本事就过来,别在那里嚷嚷!”

这一激将张云浩登时就急了,提着大刀就要上去,一旁的肖迪连忙拉住张云浩,低声道:“大哥不可,这只是小角色,我们要对付的在后面。”

徐云也对张云浩摇头。

张云浩强忍怒火坐下,不再言语。

也是如此,西看台众人心中悲愤却说不出理来,各个都怒目圆睁,看着场中的赫连常,恨不得马上上场将他碎尸万段。

赫连常看着地上李大风的尸体被徐云等人抬走,他开了头场来了个开门红,心中得意,又偷眼观瞧已方门主,见门主看着自己面带微笑,心中更是底气十足,得意洋洋的扫视了一圈西看台众人,傲气十足的高声喊道:“还有哪个上来和小爷比划比划?今儿小爷就撑住了这第一战!”

还没等赫连常话音落下,西看台上嗷的一嗓子跳出来一人,李擎苍、徐云等人拦都没拦住。此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手提亮银双锤,半赤着膀子,看那肌肉青筋暴起,甚是雄壮。

这人正是十方门侍中的李春雷,这李春雷性如烈火,脾气暴躁,在大哥身死之时早已暴跳如雷,此时听闻赫连常在场中叫嚣,也顾不得请战,大叫一声跳进场中,二话不说轮锤就砸。

赫连常慌忙闪身躲过一锤。

“轰”的一声,大锤落空,砸在青石砖地面上,碎石横飞。

赫连常横着棍刺单手一指:“呔!尔等何人报上名来,小爷手下不死无名之辈!”

李春雷暴怒未消,气得大声咆哮:“李家侍卫你春雷爷爷是也!今日我定要将你拍成烂泥!”说罢对着赫连常横扫就是一锤。

赫连常闪身躲过,道:“又是一个送死的。”

“少废话!看锤!”

李春雷攻势迅猛,一锤接着一锤,一锤紧似一锤,招招皆往赫连常上盘轮去。

这李春雷使得一手分金八股梅花锤,双锤一晃五百斤的力量,大锤轮的虎虎生风,锤随人用,人随锤转,端得是杀气腾腾。

场下围观者叫好声不断,皆是赞赏李春雷神勇威猛。

不一会便打得赫连常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赫连常躲闪中心思电转。如此下去我必败无疑,心道我需想个反败为胜的计策。

眼看李春雷大锤轮来,赫连常就势往地下一趴,身子翻滚出去老远,起身就往场外东看台处跑。

这下观众议论纷纷。

“这小子怎么跑了?”

“这小子不敌那大块头的铁锤,要是我,我也得跑啊,不跑还不被轮死啊!”

“嚯,方才那股傲气的劲儿呢。”

“……”

李春雷当然不能让赫连常逃跑,举锤便追,也顾不得“穷寇莫追,唯恐有诈”这句老话。

赫连常放慢了速度,回头偷眼观看李春雷眼看就要追上自己,突然向后一仰,身子后翻,自李春雷裆下钻了过去,李春雷右手一锤落空,再想抬锤后扫已然来不及,但他也是久经搏杀的战将,左手回锤对着身后就扔了出去。

“噗――”

“砰――”

两声。

一声是赫连常的棍刺自下后腰处自上斜插进李春雷的前胸。

一声是李春雷的铁锤正飞到赫连常双膝之上。

赫连常闷哼一声瘫软在地,抓着斜插进李春雷身体之上的棍刺狠狠的拔出,溅了一身的鲜血,看着轰然倒下的李春雷,他狞笑道:“与性命相比,双腿俱废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