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中秋同游2
作者:朕有辣条      更新:2019-12-30 23:47      字数:3401

话虽如此,端木澈确实准备好画船。

船上摆放着美味佳肴,小两口登船后,侍女和小厮便悉数退下,唯留下一名亲信负责划船。

此时清风徐来,碧波荡漾。

融融月色下,画船、花灯悉数倒映在清澈的水面,远处的热闹和河上的宁静相得益彰,气氛倒是唯美。

但是嘛,太子大佬绝对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秦乐安大概猜到端木澈有话要与她说,便规规矩矩地坐着等他发话。

分宾主坐下后,端木澈抿了一杯酒,开门见山地问:“你可知我并非皇后亲生?”

秦乐安不料端木澈会突然提起他的真实出身一事,迟疑一瞬才点了点头。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她听秋秋说过。

端木澈并非皇后所出,被皇后过继之前,端木澈虽贵为皇子,他的日子却十分艰苦,惨不忍睹来形容。

而他悲剧的童年的起因正因为他的父皇,即现任江国皇帝。

皇帝有一段刻骨铭心却求而不得的恋情。时光荏苒,那段轰动一时的感情早已被历史掩埋。

但是皇帝为红颜怒发冲冠的余威经久不衰地笼罩在江国的天空。纵然尘埃落定,百姓依旧对当年之事讳莫如深。

知情的百姓唯恐惹祸上身,对皇帝心仪的那名女子三缄其口,也绝口不敢提当年的事情,一度人心惶惶。

端木澈正是出生在这样的阴霾之下。

遇到如今的皇后之前,文功武治的皇帝只把妃子们当做发泄的工具。

对于她们生下的孩子,他从不过问半分。

在那段政治开明、后宫却黑暗无比的时间里,年幼丧母的端木澈是被攻击的首要对象。

根据秋秋的说辞,端木澈的母亲是被赶出家门的贵族庶女,因眉眼有些像皇帝的心上人而格外受宠。

可惜她天生体弱,生下端木澈没多久便病逝。

她的离去勾起皇帝对痛失恋人的悲恸,他依旧不愿管理后宫,小小的端木澈无依无靠。

因皇帝薄幸,妃子们心里本就诸多怨言,尤其那些未曾被召幸过的妃子,心理扭曲得很。

想到自己出身高贵,却没有端木澈的母亲得宠,她们心中怨怼增生,便总是想方设法地陷害年幼的端木澈。

一拳难敌四手,更别说那时的端木澈还只是个幼子。

在那残酷的宫廷,心地善良的楚王是端木澈唯一的依靠。是楚王一如既往地护住他,他才能活到遇见皇后。

这也是端木澈飞黄腾达后,始终把楚王放在最重要的地位的缘故。

秦乐安同情端木澈的遭遇,但是她想不明白端木澈在中秋佳节自揭伤口意欲何为?

“皇兄的手腕也有一道伤痕。”端木澈指了指秦乐安手腕的伤接着说,“五岁时,我被六皇子绑在危枯树上。”

“……”

“那天下着暴雨,狂风大作,雷鸣电闪,树边的那面破墙摇摇欲坠。”

“……”

说到这里,端木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结果皇兄还是一如既往地找到我。”

“……”

秦乐安始终没有说话,心却揪得紧紧的,“一如既往”这个词更是深深地触动她。端木澈说得云淡风轻的,殊不知他已多次死里逃生。

她早就晓得他的童年辛酸,不料如此艰辛。

特别是端木澈拿故作轻松的笑。

明明笑容儒雅又俊美,仿佛世间华物在他挑起嘴角的瞬间便黯然失色,只一眼就足以让人沉沦。

但是,那明净的笑却透着被亲人遗忘以及被手足迫害的心酸。端木澈如今也就二十出头,无数人羡慕他如今的风光,可谁晓得他生于皇家的无奈?

秦乐安感触中,端木澈继续说:“皇兄救了我。他想把我抱到安全的地方,但是那破墙突然坍塌,皇兄便下意识地把我护在身下。”

“……”

“我安然无恙,皇兄却受了重伤。他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手腕也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

秦乐安听得更加唏嘘,也很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疑惑。

楚王重情如斯,当真会移情别恋吗?再结合容奕突然对他改观,秦乐安更加肯定此事绝对另有隐情。

他会否因为身患奇怪的咯血症才假装情变离开她?

诧异中,端木澈一扫脸上的忧伤,坚定道:“从那天起,我便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听到这里,秦乐安蓦然心虚起来。

她不久前还差点气死了楚王啊……

“放心。”

仿佛看透秦乐安的担忧,端木澈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我与你说这么多并非要恐吓你。”

“哦,那多谢殿下!”

秦乐安暗舒了一口气。

端木澈抬眸看着她,认真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稍作信任我,我说过会替皇兄偿还你便不会食言。所以……”

端木澈顿了顿:“请你真正地做到莫要再伤害他。”

真正地别伤害他……么。

秦乐安愣了愣,突然觉得端木澈也没那么可怕。他虽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但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

他护短,却也愿意体会包容她的处境啊。

“我答应你就是,绝无下次。”秦乐安肃然起敬,郑重地承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本无意记恨那些没用的东西。何况……”

秦乐安卖了还关子,端木澈没有接话,她便怕死又反动地试探,“楚王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我,不是么?”

端木澈平静地反问:“哦?何出此言?”

“我推断的。”

秦乐安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他。

听罢,端木澈挑了挑眉没有表态。

“你们不用瞒着我,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的推断能力还在的。”秦乐安自豪地把自己推测依据一一列出来。

端木澈见此,便严肃地思考起来。

秦乐安以为他在慎重考虑是否告诉她真相,他今日基本没有用“本宫”自称,让人感到亲近了些许。

谁料,端木澈猝不及防地放了一刀:“原来你也没那么笨。”

秦乐安:“……”

呵,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如你所料,我今日找你正是要告诉你真相。”调皮完,端木澈稍稍正色:“但是你往后须得表现的不明真相,如何?”

“这有何难,我答应你!”

秦乐安爽快地应允。

端木澈将楚王中了寒毒,为了逼原主死心,以便她能在他死后重新开始才假装情变的事情告诉秦乐安。

“果然如此。”秦乐安听罢心中五味杂陈,“那我之前对他恶言相向,他岂不是……”

秦乐安没有说下去,心情沉重得如被千斤巨石牢牢地压着。

怪不得他那日抓住钱袋不远松手,怪不得他在太子府后院流露出隐忍的爱,怪不得当他握她的手时那么小心翼翼,那么依依不舍。

也怪不得他病入膏肓,却拖着病体回来京城帮原主安抚太爷爷。

原来,他对原主的爱未曾变过。

为了让她能够重获幸福,他忍痛割爱。她不敢想象她顶着原主的身体说不爱他的时候,他心里会何等难受。

所以她当面骂他垃圾以及跟他说从此陌路、放过彼此的时候,他伤心得吐血晕倒。只因他对原主爱得深沉啊……

只不过……

她不是原主。

“殿下,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秦乐安心情复杂道,“我对楚王已经没有感情了,我只能承诺再也不伤害他。”

“嗯,我只是觉你需要知道真相,并未勉强你回到皇兄身边。”

端木澈说着叹了声,“一生一代一双人,相对忘贫。我自幼与皇兄约定,一生只娶一个女子。从皇兄娶了那个女人起,他便自断与你的因缘。”

一生一代一双人……

这样的爱情理念在现代都显得尤为珍贵。现在由一个古人说出来,秦乐安多少有些震撼。

毕竟在古人看来,三妻四妾才是伦理纲常。

秦乐安感概万分地端起杯子。她正要喝下去,端木澈淡淡地开口:“皇兄有意撮合我们。”

秦乐安顿时被呛到,脸颊浮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话虽如此。”端木澈浅浅地笑了笑,“我是绝对不会爱上你的。我们只能合作做出假象安慰他。”

“……”

好一个绝对,大佬这是摆出断袖的自信吧。

秦乐安诽腹,然后擦了擦嘴边的美酒说道:“明白,我也绝对不会痴缠殿下的,殿下尽管放心。”

“如此便好。”

得到秦乐安的回应,端木澈在桌子下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轻轻地推到她面前,“送你,回去再打开罢。”

大佬竟还准备了礼物?秦乐安有些意外。

盒子典雅大方,想必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秦乐安谢过端木澈,心情美滋滋的。

和离后的生活又多了一份保障了呢!

高兴中,夜空突然升起璀璨的烟花。

这朝代竟然已经有烟花了!

秦乐安惊喜地抬头,只见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夹着河岸的百姓的欢笑声响彻云霄。

绚丽的花火此消彼起,在黑夜画划过优美的弧度,然后慢慢坠落,留下一道道华美的轨迹。

秋风吹过,倒影在河面的烟花便如同洒落的宝石,闪闪烁烁,美不胜收。

“好美……”

秦乐安感慨地站起来,怎奈她近日失血过多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眼前突然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