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可笑的亲事
作者:青柠味草莓      更新:2020-02-12 05:17      字数:2213

学校门口,李得荣躺在地上左右闪躲,徐秀英开始的时候骑在他身上打,打到后面累了,她打不动了,干脆站起来用脚踹,踹到后面累了,她也不放过他,一边咒骂,一边朝李得荣啐痰。

安禹诺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越来越冰冷。

这就是她的家人,她一直想要逃避的家人。

“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了。”

她不能阻止舅妈继续当街侮辱舅舅,她只能选择逃避,最起码不会让难受继续下去。

听到她要走,刚才还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李得荣立马翻身爬起,速度快得一点都不像差点被徐秀英打死的样子。

“别走!允诺,你别走!”

他抓住栅栏门,着急的喊住已经转身的安禹诺,语带祈求的看着她,差点跪下。

安禹诺如果狠心就这样离开,或许就没后面的事情了,可栅栏门对面的是她舅舅啊,是她在这个世间上唯一的亲人了。

最终她还是狠不下心来,她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站在了原地。

李得荣看见安禹诺收回了脚,知道她不会走了,他赶紧用手擦了擦脸,准备给安禹诺一个笑脸的,可安禹诺却并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安禹诺没有转过身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心软,她不想再去看着舅舅的惨样让自己更心软,她害怕自己的心软会成为他们伤害自己的武器。

“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了。”

她捏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狠心,要不然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而已。

她尽量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态度,李得荣看她这模样,有些犹豫,他看了眼徐秀英,她看见自己再看她,居然又冲着他啐了口痰,他知道徐秀英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要是不把今天的来意说明,估计一会儿她又得动手了。

坏事总是自己来做。

他在心底腹诽一番,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安禹诺等了半天都等不到舅舅的回答,她知道这事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要不然这俩也不会半天都没说到正题上。

既然不是好事,那她还是不要听了,免得恶心了自己,耽误了学习。

她深吸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宁静的校园里,有着朗朗读书声传来,没想到刚才徐秀英在门口大闹都没有打扰到大家的学习,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受。

或许他们只是不愿意耽误自己的学习而已吧。

安禹诺有些悲惨的笑着,她早就知道在这学校里除了学习什么都不重要,她刚才居然还因为徐秀英的大闹害怕别人以后会笑话自己,却没想过,别人从来都不在意自己。

对啊,会在意她的那个人,早就已经在初中时就和自己分开了啊。

安禹诺眼中突然有些湿意,她赶紧深吸两口气,压下了心底那涌动的情绪。

“我走了。”

安禹诺扯扯嘴角,告诉自己,一定要笑着离开,要不然就真的太难看了。

见她抬脚真的要走,李得荣慌了,急忙摇着栅栏门大喊。

“你别走,我们是真的有事儿!”

“有事儿?呵。”

安禹诺苦笑一声,转过身来,眼角赫然有着泪光闪过,只是她努力忍着,才没让那泪水当着李得荣的面滑下。

“有事儿?是要钱?还是要人?”

上次说有事儿找她的是李得财,他威胁自己的时候可是干净利落脆,可不像舅舅这样拖拖拉拉,被媳妇儿当街羞辱。

看到安禹诺欲哭的模样,李得荣呼吸有些困难,他梗在喉头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

看他在那里犹犹豫豫,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来,徐秀英怒从心头起,上来就一脚把李得荣踹到了半边,插着腰脑袋一昂,一副不可一世的做派。

“回家去,我跟你说了门亲事。”

亲事?

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得安禹诺站都站不稳,她踉跄了两步,保安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同学,你没事儿吧?”

保安关心的看着安禹诺,她脸色惨白,眼神飘忽,失神的模样让人心头一痛,顿时,保安觉得心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是时候不吐不快了。

扶着安禹诺站好,她转过头来,看着徐秀英一副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必须跟我回去的模样,保安看着她那样子就来气。

“滚!再来骚扰我们学校的学生,小心我报警了!”

冲着徐秀英怒吼的时候,保安用眼神示意待在保安亭的另一名保安出来帮忙,那位保安拎着棍子就出来了。

“嗯?还不快滚?等着我报警呢?”

这男保安可没有女保安那么慈眉善目,刚才他就是在保安亭里听热闹懒得出来,这打打闹闹的他又不是没见过,跑到学校门口来闹的徐秀英也不是第一个,这上来指名点姓的说给说了门亲事让孩子赶紧回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孩子都还未成年呢,哪儿就能结婚了?

这摆明了是封建社会残余嘛,不收拾等着过大年呢?!

男保安这怒眉倒竖的模样看起来的确骇人,刚才还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徐秀英看见他这模样,也吓得一愣,连连后退,不敢继续抓着栅栏门了。

良久,她才缓过劲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她又开始隔着栅栏门开始叫嚣了。

“报警啊,你有本事报啊!我来领自家的孩子回家,你有本事报啊!”

她仗着安禹诺是挂在他家户口本上的,才不怕保安警告自己,就算他报警,那警察还能把她抓进去不成?

安禹诺知道舅妈一直这么有恃无恐的对待自己,就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挂靠在舅舅家,也是因此自己才有了身份,否则自己到现在都还是个黑户。

正是因为有了户口,没有在学校报道注册的她才会被教育局发现,才有了读书的机会,她也是看在这户口和舅舅的血缘关系上,对舅妈一直忍让至今。

可她的忍让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一次次的欺辱,一次次的作贱,就算她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也是会痛的,他们到底懂不懂啊!

安禹诺的心在呐喊,可谁又能听到她心底的悲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