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王峰的牧羊论
作者:楼枯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9308

在。开 心 文 学 这就是他没有乘胜出兵攻城的重要原因。

不过王赟、王弼兄弟的到来却让朴恩俊看到了希望,二人在城中故旧众多,只要他们愿意进城充当内应,伤亡的数字将会大大减少。

王弼试探着问朴恩俊,扳倒王峰后,他将支持谁为天德军留守?朴恩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谁做天德军留后是你们王家的家务事,我等无权干涉。只要肯做丰州的好邻居、好盟友,我们都将全力支持他,这既是我朴恩俊的意思,更是杨大人的意思。。。”

索额插嘴道:“谁做留后你们可以慢慢商量,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拿下中受降城。我们得到军报,王峰已经向蛮黑部求援,邀请蛮黑部派兵南下助战。蛮黑人相信你们都打过交道,若让他们进城屯驻,别的不敢说,明年此时你们城里必将多出几千个私生子来。上上之计是你我两家联起手来里应外合先破了城,将蛮黑人拒之门外。”

索额这话绝非危言恫吓之辞,参谋司确实八百里加急传来一份军报,指出蛮黑人已派骨朵丽率三千骑兵南下助战。因为是份加密件,他不方便拿来给王氏兄弟看。王弼却因此心生怀疑,当下推脱道:“非是王弼怕死,此次我们刺杀王峰不成,他必防备的紧了,此刻再回去只怕难有建树。。。反而让他有所jǐng觉。”

朴恩俊闻言也不相逼,就让二人暂居在五柳湾。索额不解其意,问道:“王氏兄弟明明是有办法,却就是不肯帮忙,大哥为何也不逼他们?”朴恩俊道:“王弼是个聪明人,他兄弟丧家而来,手上已经没有了讲价的本钱。他是想让我们先在王峰那碰个一鼻子灰,然后他再出面帮我们进城。有了这份功劳,再说话他的底气就硬了。”索额道:“这个人鬼头鬼脑的,破了城绝不能让他做留后,倒是那个王赟傻乎乎的好摆弄。”

朴恩俊道:“这些都是后话,等等看吧,或许蛮黑人能帮王弼兄弟改变主意。”索额道:“那受降城的百姓又要遭一茬罪了。”朴恩俊冷哼道:“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我。。。”

……

为了防备朴恩俊攻城,王峰确实向蛮黑人发出了派兵助战的邀请。本来两家成见颇深,但在钦命天德军巡边抚慰使薄仲彦的斡旋下,蛮老温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在与各家商议之后,便以骨朵丽为主将起兵三千连夜南下。

天德军变乱平息后,蛮黑五部曾随王奔远征奚人,立有战功。后经李载义、王奔、刘沔三人联名保奏,李昂同意划大青山以北、牛头朝那山以东原奚人旧地为蛮黑五部的马场,同时置归原、归化、归诚、归心、归顺五个羁縻州,由五部可汗任州刺史。蛮老唔获赠左威卫将军、归真都督府都督称号。

王峰将三千蛮黑人大部安置在西城门外,一部置于莲花寺西侧。。。蛮黑人在苦寒之地居住惯了,见惯了数百里不见人影的戈壁草原,乍到这繁华之地,不觉人人心生好奇。士卒三五成群满大街的东摇西逛,见着东西好拿着就走,也不给钱。摊主若去讨要,便瞪眼拔刀,一时闹的鸡飞狗跳,四处不得安宁。

王峰一面与骨朵丽交涉,一面发官榜文告,训令百姓要以大局为重,不得冲撞友军,违者严惩不贷。又派出大批士卒和便衣捕快沿街弹压,凡蛮黑士卒吃喝索拿百姓敢去讨要银钱者,一律以冲撞友军罪论处,轻者责打三十军棍,重则关入大牢。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一rì,两个蛮黑士卒在街上劫夺了两匹麻布,又到街边一家酒肆吃酒,酒足饭饱分文不付扬长便去。店家见二人吃的狠了,也顾不得什么禁令,追上去索钱。。。两个蛮黑士卒喝醉了,又听不懂汉话,鸡跟鸭话,店主急的直跳脚。这时两个便衣捕快大步赶了上来,抱着双臂,目光yīn狠地盯着店主,店主心慌便不敢再动。

两个蛮黑士卒晃晃悠悠正要走,一个瘸腿年轻人提着一根棒子追了过来,叫骂道:“抢布的怛达别走,吃我一棒”这年轻人名叫少二郎,原是天德军前军的一名伙长,在战场上打瘸了一条腿,回乡开了个钉鞋摊子糊口。他娘五十八岁,瞎了一只眼,在路边摆了个布摊,卖几匹麻布,挣几个小钱补贴家用。

这rì少二郎正在修理一只牛皮马靴,有人跑来跟他说:“怛达人抢了你娘的布,还踹了你娘一脚,你娘快不行了。”少二郎闻言飞奔去找老娘,他娘已被邻里救起来,脸sè煞白嘴唇乌青,躺在那“哎哟,哎哟”说不出话来。。。少二郎顿时火起,抄起一根木棒就追了过来。

“二郎莫恼,二郎莫恼。”店主一把将他抱住,小声说道:“这里有两条老王家的狗,你且忍了这口气。”少二郎道:“大叔,这口气如何能忍?堂堂男儿连自己的老娘也看顾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罢少二郎挣脱了店主,挥棒朝两个蛮黑人奔去。

门口那两个便衣捕快,各丢个眼神,一左一右抄上来,一个抖铁链套住少二郎的脖子,另一个横棒扫在少二郎小腿上。少二郎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众人见他行凶,都躲到了一边。持棒的捕快喝道:“你们这些刁民都听着,谁敢冲撞友军,这就是下场”众人或惊怖不敢言,或是敢怒不敢言,或是摇头叹息。。。

这时在酒肆里喝茶的一条大汉跳了出来,此人名唤二狗,是个杀猪的屠夫,见两个捕快行凶,顿时火起。他大步走到使铁链的捕快面前,炸雷般喝了声:“放手”那捕快吃了一惊,丢了铁链要来拔刀,却被二狗劈手揪住衣领给扔了出去。持棒的捕快绕到二狗身后,跪地一扫,二狗不防备被他扫中小腿,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使铁链的捕快一抖铁链将他脖子套住,狠命地一背,二狗不得不双手抓住链子,咬牙挣扎。持棒的捕快跳身望定二狗的顶门便是一棒,二狗额头中棒满脸是血,顿时昏死过去。

少二郎见自己恩人受辱,胸中怒火难平,一声怒吼跳起来朝使铁链的捕快扑去,到底双腿不济,差了一步摔在那捕快的脚边,他便顺势抱住捕快的腿狠狠地咬了下去。。。使链的捕快杀猪般嚎了起来。使棒的捕快吐口吐沫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气,举棒望定少二郎的后脑砸去。众人一片惊呼都捂脸不敢看,店主实在看不过去,炸雷似的喝了一声:“不许伤人”

从后面一头撞过去,将使棒的捕快撞翻在地,二人就在地上扭打起来。店中小二见主人不敌,一个箭步窜上前扯住那捕快的头发挥拳便打,后厨的大厨闻听前面殴斗,围着围裙提着菜刀赶来助阵。

这时在附近巡逻的七八个逻卒围了过来,围观百姓有心维护少二郎、店主等人。挺身将街道阻断,逻卒不问青红皂白挥鞭乱打,顿时有十七八个人受了鞭伤。众人责问逻卒为何打人,一个小校冷笑道:“打你算轻的,老子灭了你全家,你又能奈何?”于是拔出腰刀来,嚷道:“再不滚,全他娘的砍了。。。”围观百姓见势不妙都有退意。

这时人群中有人怒吼了一声:“反了他***。”只见两个穿草鞋的菜农,手持扁担冲了出去。打的逻卒一个个抱头鼠窜。众人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有人这一带头,有人胆子顿时壮了起来。一时间板砖雨点般砸向几个逻卒,那个小校被半截砖头砸破了头,捂着血糊糊的头,扯着嗓子死命地喊:“造反啦,东街的百姓都反了。”

原本街上人并不多,听他这么一喊,都伸出头来看,只见一帮百姓追着几个残兵败勇没命地逃。众人压抑已久的怨气总算有了发泄的地方。胆大的抄棍子半途去截击,胆小的捡块砖头暗中伏击,孩童拿来铜盆敲打鼓噪。。。原本只是一条街的**,此时蔓延至全城。

王峰正在牙城宴请骨朵丽等蛮黑将领宴饮,忽闻城中百姓**,一时气急败坏。将牙军将领肖凌夷,受降城巡街使张崇万叫到面前一顿臭骂,喝令道:“酒宴散时,若外面**还不平息,你们两个拿头来见”二人受了一顿训斥,窝了一肚子火。出了牙署。二人便将这一肚子火都撒到下属头上,下属又去责骂士卒。士卒们便憋着一肚皮气,手持利刃,腰挎弓弩,怒冲冲上街来弹压**的百姓。

牙军士卒和逻卒多是本地子弟充任,为了防止士卒心慈手软弹压不力。肖凌夷与张崇万商议后,让南区士卒去弹压北区百姓,北区士卒去弹压南区百姓。受降城向来有“南富北穷,东商西兵”之说,各区百姓贫富差距较大,平素就相互敌视,此时正好被二人利用。

面对手持刀枪的士卒,街上**的百姓迅速减少。牙军和逻卒见百姓软弱可欺,便肆无忌惮起来,一面残酷镇压敢上街的百姓,一面又以搜捕乱民为名,进门入户敲诈勒索。百姓稍有不顺从,便给你扣上一顶反民的帽子,或当场枭首示众,或绑回去让家人拿钱来赎。

半个时辰后,中受降城的大街小巷再也见不到一个**的百姓身影。街道两边的树上却多了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

肖凌夷、张崇万回牙城复命,此时饮宴已经进入尾声,骨朵丽等蛮黑将领笨拙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跟那些穿着很单薄的歌姬跳贴身热面舞。

王峰对二人的表现很满意,亲自倒酒给二人,见张崇万面上有些不忍之sè,遂冷笑道:“牧民如牧羊,羊儿们不听话就杀他几个。只要杀出了自己的威风,羊儿们就会乖乖听话,毛让你剪,肉让你吃,还会咩咩地给你唱赞歌,子子孙孙都供你享用。不要心慈手软,心慈了,它们就敢心生怨怼,暗中诽谤;手软了,他们就会忘了自己的身份,上蹿下跳,聒噪个不停,说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甚至还要跳到你的头上拉屎撒尿你们说,是骑着羊好,还是要羊骑着你好?……”

王峰确实喝多了,骨朵丽等人还没走,他就捡了匹体态丰满的肥羊,把她的肚皮当做枕头,呼呼大睡了。

(八 度吧 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