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秘密
作者:冰糖松鼠      更新:2020-05-05 05:57      字数:3617

“懦夫……你倒是直接反抗布莱克……关阿尔法德什么事……他帮了你……”

“……我为什么要对沃尔布加的弟弟感恩戴德……本就是我应得的……”

温蒂背靠在扫帚棚外墙上出神,里面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灌了她一耳朵。秋日和煦,丝丝凉意却挥之不去。

中午阿尔法德被拉去试衣服的时候,那把“横扫四星”被放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汤姆向画像求证的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测:在那个时间段,只有身体不适的费恩·库克有进出过寝室。动机也很明显,报复,纯血论者陷害他无法通过魁地奇选拔的行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井喷式爆发的负面情绪除了迁怒,或许还有嫉妒。

这算什么?温蒂茫然地望向霍格沃茨城堡巍峨的外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扫帚棚里争执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念咒声和杂物倒塌“噼里啪啦”的声音。温蒂靠着不停震动的墙壁,一直等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门开了。

出乎温蒂意料,里面站立着的是两个人。

库克头发凌乱,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也仅仅是有些狼狈而已。

汤姆冷笑,拽着温蒂大步离开。“是我们错了。你根本就不需要同情。”

被留在原地的三年级小巫师发了一会儿呆,一直到汤姆和温蒂的背影看不清了,才慢慢蹲下身去,将散落一地的老扫帚新扫帚细细拾掇好,整整齐齐地安置回架子上。他做得很慢,像是在告别一段可悲的时光。

秋风吹啊吹,吹来硝烟的气味。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费恩·库克以及他的挣扎与复仇都像是和平净土上无病呻吟的沙粒。汤姆如他所说不再关注库克的事。但有关库克的消息偶尔还是会传到温蒂的耳朵里:库克和弗林特打了一架,库克给柳克丽霞施了恶咒、库克又从沃尔布加党的围攻中逃脱了……

渐渐地,纯血论小巫师们发现他们越来越难从“泥巴种”身上占到便宜了。这场延续了两个月的“斗智斗勇”慢慢偃旗息鼓。库克依然被排挤,依然独来独往,但再没有人拿他出气或是取乐了。库克是个魔咒相当优秀的学生。

“都说库克变了。”阿尔法德骑着银箭慢慢落地,就着月光拿起水瓶往喉咙里猛灌,“但要我说,他可能只是找到了一个契机,一个更好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汤姆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不想听到“库克”这个名字。

“他找到了更好的自己,”温蒂的微笑很浅,更多的是困惑,“你也找到了更好的自己。”

阿尔法德笑得十分灿烂,他蹬地而起,学校公用旧扫帚载着他在月光下滑翔。发丝与袍子都迎风飞扬。阿尔法德说要参加明年的魁地奇选拔。

温蒂很难理解为什么一场要命的阴谋会带来好的改变。也许这就是年少,一次挫折、一次打架、一次危险,甚至是看着阳光的某一瞬间,孩子们就会突然决定长大。

在快速变化的同龄人中找寻异数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不管是温蒂还是汤姆,都有被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他们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格林德沃的手已经伸进了霍格沃茨。但是,是藏在哪里呢?

非要怀疑的话,似乎每个人都很可疑,包括总是一脸孺慕的诺特。

“卡特小姐,你推荐我去看的参考书简直绝了。谁能想到把生骨药水中几种材料的比重调高就能变成一种□□呢?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二年级论文写得最好的,是……平斯小姐?”

温蒂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往诺特脸上一扫:“因为平斯小姐非常努力,看了很多书。”

不管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我就假装听不懂。

青春期喜怒无常的里德尔先生最近喜欢上了单刀直入大法。“平白无故地,你怎么关注起拉文克劳的二年级学姐了?”说完,毫不客气地拿狐疑的目光盯住诺特的脸。

小男孩腼腆地笑,看着很是纯良:“我不是关注她,我是关注……卡特小姐。一开始我就觉得卡特小姐跟里德尔先生一样,是相当厉害的巫师,特别是在学术上。但又听说平斯小姐的论文写得比卡特小姐好,所以……”

温蒂从书本里把头抬起来,礼貌微笑:“对平斯小姐好奇?”

受到鼓舞的诺特点头如捣蒜:“而且,我听说她一年级的时候什么都不出彩。如果是努力的缘故,没道理过了一个暑假就突飞猛进吧。”

汤姆与温蒂飞快地对视一眼。温蒂抬抬下巴,你上。汤姆心领神会,当即一个抱臂,用格外轻佻的语气说道:“今天这风是怎么吹的?往常这种东打听西好奇的事儿不是马尔科姆的专长吗?”

诺特腼腆地摸摸鼻子。

汤姆伸手在他大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想说‘她有什么奇遇’?想知道就去查啊,我给你兜着,总归出不了危险。”

温蒂不动声色地把书本合上。两个月了,一点头绪也抓不住,差不多到了该主动出击的时候。不管诺特是不是对面的人,也不管平斯到底有没有问题,这都是个借题发挥的好机会。

她已经注意平斯好久了。她有秘密几乎是人尽皆知。自开学之后就古里古怪的,整天在帷帐里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干啥,脾气也越来越差,总是疑心别人要侵犯她的隐私。

罗兰达与范考特追问过几次,她就提着个小箱子往空教室里躲。

“说是去复习,谁知道是去干什么?复习有这么神神秘秘的么?”温蒂一回到寝室,就被小伙伴罗兰达拉去咬耳朵。房间另一头,小神棍范考特姑娘坐在床上生闷气,她的手指在一个银质护身符上神经质地摩擦。

“她们两个又吵架了?”

罗兰达点点头:“范考特说平斯摆放镜子的位置不吉利,平斯就发了好大的火……最后,拎着她的宝贝箱子出去了。”

温蒂顺势八卦:“之前她在床上摆弄的也是那个箱子吧,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

“嘿嘿,”罗兰达挨过来在温蒂身上蹭蹭,“我也好奇呢。范考特说她有凑巧看到,好像是一尊神像——”

“她祭拜邪神,企图用非正常的手段获取智慧。”范考特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温蒂和罗兰达都吓了一跳,“这是塔罗牌告诉我的。”

罗兰达耸耸肩:“但我觉得这种说法不一定可信。”

既然不可信那就需要求证。

由诺特一个一年级小巫师想出来的方案相当简单粗暴,就是一个掉包计。他打着汤姆的旗号说动了莱斯特兰奇与埃弗里来充当打手。先由人高马大的莱斯特兰奇在走廊上冲撞平斯,再让矮小灵活的埃弗里趁乱将平斯的箱子与事先准备好的赝品掉包。汤姆友情赞助了一个施了无痕延展咒的布袋用来藏箱子。

“我观察她好几天了,她喜欢呆在地下二层的空教室里,不拘是哪一间。偶尔也去地下一层。”诺特兴致勃勃地摇晃着他的大脑袋,“地下的空教室又阴冷又潮湿,就连偷偷约会的小情侣们都不爱去。我们在地下二层的走廊上堵她,一堵一个准。正好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也在地下,我们稍微绕点远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温蒂没有去围观走廊上发生的闹剧。她在魔药学教室里等了大约十分钟,汤姆一行就提着战利品进来了。

一个大约五十公分长的小木箱,做工朴实,且有些年头了。

“你是她的室友。她一年级的时候有这个箱子吗?”汤姆问。

温蒂摇摇头。她与平斯的床铺相邻,这样大小的箱子不可能藏得住。

箱子上了锁,但抵不住一个“阿拉霍洞开”。盖子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诺特和阿尔法德都握着魔杖严阵以待,生怕里面突然跑出一只黑魔法生物。莱斯特兰奇与埃弗里就守在门边,随时准备跑路。

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过去了,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汤姆“当”地松开盖子,让它自然打开,冲温蒂招招手。

温蒂立马毫不犹豫地走到汤姆身边。被打开的小木箱就显示出了它的真面目。这本是一个大梳妆盒,盖子上的镜子还没有拆除。可箱子里的隔板和抽屉却被拆了个干净,柔软的里衬上,躺着一尊白色的女人半身像,就像是素描用的石膏像一样。

斯莱特林的小巫师刷刷刷地围过来。

“材质是大理石吧,诶,上面还嵌着宝石,看上去价值不菲。”

“这种塑像我家里多了,没什么奇特的。”

阿尔法德表现得比大多数人要清醒,当即用了个检验黑魔法物品的“黑魔显形”咒,雕像上升起一股象征安全的白烟。

汤姆伸手将塑像转了半圈,令其正面朝上。

温蒂倒抽一口冷气。

汤姆刚要问温蒂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就听见“砰”的一声大门关闭的声音。温蒂一个激灵就把箱子合上了。

“门外有人!”

埃弗里飞快地窜到门边,好消息是门并没有锁上,但他开门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身材高挑的拉文克劳幽灵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你们不该做这样的恶作剧。”空灵的女声从上方传来,带着俯视众生的味道。

“您也是,尊贵的灰夫人,很少见您出现在地下。”

灰夫人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无声无息地穿过墙壁消失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蒂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把箱子还回去吧。再晚就该被发现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像圣人了。箱子里的半身像是罗伊娜·拉文克劳,而且,塑像头上的冠冕,好像是可以取下来的。拉文克劳的冠冕,戴上它就可以获得无穷的智慧。但那又怎么样呢?平斯得到了,就是她的机缘。不是不羡慕,但她到底做不出强抢这样的事。

而且,现在有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幽灵是不会关门的,那么,那个在门外偷窥他们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