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天下勤王(一)
作者:长乐驸马      更新:2021-08-04 13:40      字数:3573

之前,聂嗣一直觉得南北两处战场,应该会在四月到五月分出胜负。但他没想到沛王这么给力,而宰父粹这么无能。手握二十万大军居然败给沛王,聂嗣好笑之余又有些无语。

雒阳军,果然靠不住!

“根据消息,二十万雒阳军,仅剩下五六万人,退守陈留郡,由柳濞统帅。而宰父粹则被大司马调回雒阳,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委以重任。”

“此外,王颐在冀州数次击败巨鹿王大军,但因雒阳军在豫州剿匪失利的缘故,大司马已将王颐调回雒阳。如此看来,冀州战事可能会暂时消弭,而巨鹿王也能松口气。”

“目前,田观率军两万,镇守河内,应该是防止巨鹿王趁机南下攻打洛阳。现在来看,这次王颐应该是率领十万大军,准备接替雒阳军,继续围剿沛王,亦或者,是防守兖州。”

“雒阳军战败,扬州、徐州、青州等地,盗匪丛生。其中,当属豫州吕信,以及张元通二人的势力最大。但兖州境内,听说也有不少新出现的造反势力不容小觑。”

“除此之外,扬州、青州等地,亦有太守违背朝廷命令,募兵对抗盗匪。”

“对了,还有一事,朝廷那边又要粮食。”

说完,聂嗣将一块块木牍递给堂下的甘瑢、聂垣二人。

甘瑢看完之后,若有所思道:“从这些消息来看,雒阳以东的大片州郡,实际上已经脱离朝廷掌控。而随着雒阳军战败,目前朝廷手中仅剩下十几万大军,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打算继续围剿沛王,很可能是打算屯兵陈留,以此防备吕信北上。”

“青、徐、冀、扬、豫、荆等州糜烂失陷,朝廷只能从我们这边征收税赋,看样子,朝廷已经走到末路。”聂垣嘲讽道。

聂嗣看着九州舆图,若有所思,言道:“前段时间季玉送来北疆消息,肃慎人早已退兵,皇甫明很可能已经重新占据幽州。如此,巨鹿王背后,有皇甫明威胁,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南顾。”

“扬州等地,会稽郡太守黄则募兵对抗沛王,看样子沛国也只是形式上占据扬州和徐州。此前,我得到消息,张元通已经离开徐州彭城国,北上兖州泰山郡,看样子兖州混乱也是迟早的事情。”

“眼下豫州沦陷,荆州境内又有野心之辈作祟,大乱可见。”

甘瑢沉吟道:“朝廷征收税赋,看来是还想尝试剿匪。”

“嘿,他想尝试我就给吗?”聂嗣冷笑,“雍州情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岂会因为朝廷的命令就答应送粮食,简直是痴人说梦。”

聂垣担心道:“主公,若是不给粮食,朝廷会不会借机来对付我们?”

“对付?”聂嗣摇头道:“现在我借几个胆子给他们,他们也不敢动这个念头。雒阳以东,州郡基本上已经失守,他们没胆子再将雍州、秦州等地逼反。你去告诉仲父,不必理会朝廷的命令。雍州人种的粮食,当然要给雍州人吃。”

“唯!”聂垣领命而去。

甘瑢走到聂嗣身后,隔着半步距离,看着舆图,说道:“现在朝廷还能掌控的地方,应该只剩下司州和兖州,或者还有半个并州?”

聂嗣道:“宋氏商队从并州那边送回消息,眼下并州各地太守纷纷异动,没有人听从朝廷号令,而潜伏在太行山的盗匪,随着王颐退兵,只怕是会下山劫掠百姓。”

“据我猜测,上党、西河、乐平、太原、新兴等郡,只怕都是阳奉阴违。”

甘瑢暗暗吐槽,这不就是大半个并州么。

聂嗣接着道:“益州和梁州那边,现在已经没有人对外售卖粮食和生铁,看样子有人在暗中招兵买马,屯聚粮食。”

甘瑢道:“益州和梁州虽然从未遭受战乱,但是朝廷数次征收粮食,当地的豪奢肯定不满。加上朝廷的目光都在东方,益州和梁州等地,怕是蕴藏着祸事。”

“这并不奇怪,益州和梁州两地,从未遭受什么天灾,本来是富庶之地。可是,经过朝廷这般索取,那些地方豪奢岂能坐以待毙。现在雒阳军在豫州剿匪失利,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野心。”聂嗣说道。

说到这里,聂嗣脑子里面迅速过滤着天下局势。

目前而言,东方的冀、青、徐、扬、豫几州,基本上可以画上黑色斜线,表示沦陷区。

幽、平二州,则可以打上皇甫明的标签。

冀州现如今被巨鹿王占据。

朝廷能够掌控的地方,唯有司州和部分兖州。

至于荆州,荆南等郡,近来出现一个名叫‘光明神教’的造反集团,荆北则处于半独立状态,地方小型盗匪集团数不胜数。

雍州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秦州那边,地方偏远,消息不够灵通,他暂时还不知道情况。

凉州基本上已经完全和中原隔绝,完全不知道那边的消息,不过聂嗣已经让潜伏在宋氏商队中的‘蜂’打探消息。

益州和梁州,是他的邻居,他一直非常的关注。目前来看,这两州相当的安定。

但实际上,宋氏商队已经无法从那边购买战略物资,这足以说明那边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此外,最南方的广、宁、交三州,则完全没有消息,是任何消息都没有。根据几个月前宋氏商队最后一次走商送回来的消息来看,那边已经完全封锁边境,不准人员进出。

基本上,聂嗣断定那边已经割据称王。

便在此时,聂桓走进来。

“主公,我们已经抓住新平贼首,你猜是谁?”

“谁?”聂嗣转头看向他。

聂桓道:“是程裴那个老贼!”

程裴?

聂嗣问道:“你是怎么抓住他的,细细说来。”

“这都是甘先生的功劳,嘿嘿。”聂桓一笑,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么说来,你将程裴杀了?”聂嗣问。

聂桓理所当然道:“对啊,留着那老贼做甚。”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无言以对。

聂嗣看向甘瑢道:“文衡,这次多亏有你。否则,叔惇和德昂俩人,估计得和程裴僵持一段时间。”

甘瑢谦逊的笑笑,“主公,不过是区区贼寇罢了,不值一提。能杀死程裴,全赖三将军和德昂用命。”

因为聂桓排行老三的缘故,一般人也称呼他三将军。

聂桓大大咧咧道:“甘先生可别谦虚,若是没有你的计策,说不定我和德昂又叫程裴那小子给逃了。”

先前是栾冗在新平郡和程裴拉扯,但是一直没什么进展,直到甘瑢接手之后,他们才成功将程裴等人一网打尽。

而随着程裴身死,新平郡也彻底纳入聂嗣的控制。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新平郡因为聂嗣的人手而获得安宁,自然离不开聂嗣的保护。

“对了主公,我们从程裴哪里缴获不少金银和兵器,还有几千石粮食,看样子那竖子也准备干大的。”

聂嗣正准备纠正他的用词,不想聂垣却急急忙忙冲进来。

“主公,伯父派人送来急信,他已至湖县,让我们速去接应!”

父亲?!

聂嗣一楞,旋即下令:“仲才,叔惇!”

“在!”

“你们速速点齐三千轻骑,随我去接父亲!”

“唯!”

当年离开雒阳的时候,聂抗曾告诉聂嗣,他会留在雒阳观察,以便随时将朝中信息送回华阳。如果有一天他突然返回,那就意味着雒阳发生变动。

现在,聂抗在没有提前通知他的情况下,骤然返回,一定是雒阳那边出事。甚至,聂嗣都想到,父亲身后会不会有追兵追杀?

毕竟,他父亲早已和赵无伤撕破脸,又不和邓亥柳齐走近,遭到追杀也是有可能的。

“文衡,华阳郡的事情暂时拜托你来掌控。”

甘瑢郑重一拜,“主公放心,属下一定为主公守好华阳郡。”

湖县位于弘农郡,向北五里就是大河,周边稀稀疏疏的能看见一些百姓在小溪里面捉鱼。没办法,吃的都上交朝廷,百姓只能捉鱼打猎维持生活。

一行上百人的马队在疾驰一夜之后,放缓速度,慢行在官道上。

便在此时,一骑驰来。

至近前方才发现,竟然是聂府的管家韩伯。更让人惊讶的是,瘦骨嶙峋的韩伯,居然一只手提着一个汉子。

“主君,奴婢抓到一个信卒。”

布帘掀开,露出聂抗蜡黄的脸。连续数日赶路,他也有些疲惫。

“怎么回事?”

韩伯答道:“据奴婢拷问,他是柳齐的信卒,不过不是来抓我们的,而是前往华阳送信。”

“送信?”

韩伯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绢帛交给聂抗。

聂抗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主君,怎么了?”

聂抗将绢帛合上,言道:“邓亥和柳齐已败,这份帛书是他们用来对付赵无伤的后手。若是我所料不错,应该还有其他人前往九州各地送信。”

聂抗问道:“他没死吧。”

“没有,奴婢只是将他打晕而已。”

闻言,聂抗哑然失笑,“韩伯老当益壮啊。”

韩伯谦逊一笑,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