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化血神光(一)
作者:空空如也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153

常夜化为一片血光吸尽了五龙轮的灵力,又向敖成扑去,一碰到他身周的火焰,像是被夹住尾巴的老鼠,尖叫一声,立刻退了回去,显了何楚生模样,颇为惊讶地指着敖成道:“这法宝怎能发出太阳真火?”

敖成虽有太阳真火护身,被那血光一冲,鼻子里涌入一股腥臭之气,脑袋一昏,险些载倒,忙运转玄功,才稍稍感觉好受了一些,但五脏六腑里似有万只蚂蚁在爬,血气不稳,勉强稳定心神,道:“何楚生,你休要装腔作势,我这日轮本就是以太阳星之精炼制,能发太阳真火何奇怪?”

常夜顿时醒悟,先前何楚生吃过太阳真火的苦头,有些印象,只是他思及那玉虚杏黄旗和打神鞭,将这些早抛到九宵云外,导致吃了个小亏。“嘿嘿,太阳真火又如何,照样奈何不得我。”常夜嚣张之极,九天元阳尺放射出一道金光,点在太阳真火之上。

敖成只觉真火一荡,巨大的力道传来,身子横飞几丈,砸在地上,震得山川都似一抖。心里惊讶之情更甚,情知不是他对手,斗下去免不了要遭劫难,说不定性命不保,一想唐化离此不远,只要逃去丰都城,一切自有师傅计较。当时下了主意,也不与他纠缠,纵起遁光,遥空飞走。

常夜见他逃走,不作思考,化为一片血光追去,一路上将那天空染得红通通一片,似残阳高照,只是多了些惨烈气息。敖成逃了片刻,体内一点毒气再次发作,浑身如遭火焚,皮肤鲜艳地快要滴出血来,昏昏沉沉就要睡去,突然又感不妥,趁着还有些须清醒,狠狠一咬舌尖,痛觉一起,将那睡意驱去,张口一口鲜血喷在日轮上,日轮顿时焕发出一团刺眼的红光,驮了他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电一般射往丰都城。

唐化正与苍梧子斗得不分上下,忽然心血一动,暗运神通查看,觉出敖成有危险,转眼一看,不见他身影,心里更急,生怕晚些误他性命,取了混元幡全力一摇,一道混沌剑气破空打在观音玉净瓶上。

苍梧子本与唐化斗得兴起,自觉其修为不过如此,渐渐生了大意之心,不防其突然使出混元幡,而那混元幡威力比宝盒更不知厉害多少倍,观音玉净瓶被打中,一个掌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连带着人也倒飞老远,衣杉被震得片片破碎,内腹受了极重伤害,爬在地上咳出几口鲜血,狼狈不已。当下又气又羞,又惊又骇,对他法宝层出不穷又厉害无比嫉妒得快要抓狂,势要与其斗个你死我活,忍着伤痛爬起,将手中杨柳枝一杨,一点甘露化为滔天大水绕过昆仑派几人汹涌向众人卷去。

张子浩四人正看好戏,被那突然卷来的大水闹了个手慌脚乱,若是平常雨水、湖水、河水、海水自是不怕,这甘露所化之水带有一股阴柔缠绵之力,人被粘上,不过片刻就要化为浓水,形消魄散,与那疗伤涤污之效正好像反,极尽狠毒。四人各使一道淡绿色符咒,往身上一贴,一道绿色的光华升起,把身子护个严实,虽如此还是难敌甘露之水威力,每被冲刷一次,绿光就黯淡一分,片刻间绿光只剩薄薄一丝。

“苍梧子。”张子寒心里升起一股邪气,气愤他不分敌我,乱攻击一气,狠不得冲上去给其几个耳光,奈何被甘露之水缠得脱不了身,只得作罢。

张子浩四人的护体神符也不是常物,乃是取清晨梧桐树上被第一道阳光照到的一点露水,加入千年梧桐树心,经密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上刻茅山派代代相传的周天符印,护身有奇效,一般的攻击连动摇都是不能,眼下被那甘露之水刷得形将消散,四人总算领教到厉害,对昆仑派忌惮又盛了一分。倘若苍梧子知他四人感想,恐怕睡觉亦要笑出声来,就是叫他将整个人间界淹成水海也会去做。

张子浩再不犹豫,在那护体神符破碎瞬间,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三角玉符,上面荧光点点,往四人头顶一抛,玉符辐射出道道白光,垂将下来,如挂瀑布,白光挥洒间,将甘露之水荡开,丝毫近不了身。

唐化将玉净瓶打飞,正要抽身而退,不想甘露之水卷到,心忧敖成安危之下,不想多作纠缠,往头顶一拍,现出一片丈余方圆的庆云,三花一转,道道精气洒下,将近身甘露之水荡开。一把抓起正远,欲要去寻敖成。

当时,远处一团巨大的火球激飞过来,后面跟着一片血光,铺天盖地的腥臭气息闻之欲呕,心里寒气上涌,人还未至,昆仑派、茅山派之人先自吓破了胆,各收了法宝,纷纷架起遁光欲逃。

那一火球一血光速度如电,二派之人正架遁光,就已到达。血光猛然一展,扩散方圆千余丈,把一干人等尽皆困住。

敖成落在唐化面前,喊了一声师傅,心里一松,再也支持不住,当下晕了过去。他被常夜追得急,体内又进一点邪气,无力压制,此时体内真元法力被那邪气侵蚀大半,浑身虚脱一般,若不抓紧救治,等那邪气完全侵蚀五脏六腑,以人间界的手段,只能徒叹奈何。

唐化将玉虚杏黄旗往庆云上一抛,一道方圆十几丈的黄光几自己三人护住,任那血光冲撞挤压,短时间内也无法突破。得了些闲暇时间,唐化忙以法力探入敖成体内,顿时脸色大变,盯着外面那层血光,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自出道以来,似今日这般恼怒还是首次。

正远道人本焦虑地站在一边,一见唐化反应,心里一突,急忙问道:“师祖,师傅怎么了?”

唐化望向正远道人,见他神色悲凉,情真意切,稍感安慰,叹了口气道:“他体内有一股邪气,正在侵蚀五脏六腑,若不及时救治,恐怕……”顿了一下,厉声对那血光吼道,“何楚生,倘若我徒弟有何闪失,定让你生死不能。”

常夜手段比那罗宣尚要高上不少,是以他变幻成何楚生模样,无人识破,虽有些疑惑他修为暴长之事,也只当先前其在拌猪吃老虎,至于是否是人假冒,却无暇思考,也懒得思考。

常夜此次目的,正是为了唐化手上两件灵宝,变化成何楚生模样也是临时起意。他本是修罗一簇人,而那修罗簇有一奇怪定律,一应男子皆丑陋无比,偏生女子个个貌美如花。常夜得了何楚生记忆,知人间界有几件厉害的灵宝,顿时起了心思,又憎恨自己模样,是故用了其皮囊。闻唐化将他当成何楚生,也不分辨,将错就错道:“鸿蒙道人,休要夸口,先解了你徒弟身上的血神腐毒再说。当然,若你无能为力,只需乖乖奉上玉虚杏黄旗和打神鞭,我便帮你代劳。”

唐化听罢,放声大笑,道:“何楚生,你当你那血神腐毒我奈何不得么?你且看我手段。”言毕,不理会外界之事,手上庆云上一指,一道精气分出绕在手指上,又将心神沉入紫府,体内黄豆大小的一点混沌火焰飞了出来,忙将那带着精气的手指点在上面,顿时混沌火焰大旺。

“咄。”唐化大喝一声,将那混沌火焰点入敖成额头,敖成身子猛然一阵抽搐,脸上现出痛苦神色。“抱元守一。”唐化身上冒出阵阵紫色的雾气,以道家清心咒安定了敖成心神,全力指使混沌火焰在其体内游走。

敖成虽然昏迷,但心神不失,元神结了道清心咒,牢牢守住一点清明。那混沌火焰一入体,血神腐毒如见了猫的老鼠,四处躲藏,只是体内空间不大,混沌火焰一分为二,堵了上去,不过片刻就将其焚尽。

唐化收了混沌火焰,面上布满虚汗。这一点混沌火焰乃是当初借助混沌精气炼成,温养了千年方才形成黄豆大的一粒,平时一直在紫府辅助炼化鸿蒙紫气,不敢轻易动用,此时为了救治敖成,使了出来,本身真元法力消耗太大。将敖成拍醒,见他除了脸色苍白,有些虚弱外,其他尚无大碍,松了一口气道:“快些恢复,待会还有一场恶战。”

敖成应了一声,盘膝打坐调息,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常夜自见了那混沌火焰,一时安静了下来,不知想些什么,半晌再无动静。

苍梧子奈何不了唐化,如今更是不敌常夜,靠着观音玉净瓶防身,勉强在那血光下保得昆仑派几人安全,心里一点雄图大略早息了大半,只盼望能逃过此劫,从此关闭山门,一心修炼,待得大成之日再找回场子。抬头见苍虚子、苍明子、虚衡子三人眼里满是惊恐之色,暗暗叹了口气,不知何日开始,这修道界中出现的修士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以前真是井底之蛙了。

眼见血光一片,上不着天,下不挨地,里面传出的腐蚀气息浩大无比,不要说恋战,连逃跑的勇气都去了几分,苍梧子鼓动全身法力,将那清净杨柳枝往空中一刷,一点甘露洒出,血光吃这一下洗刷,如被冲洗过的墙壁,露出一块丈余方圆的空白,阳光照进来,苍梧子如觉隔世,招呼了其他三人,纵起遁光飞快逃出血光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