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 韩家喜
作者:宜修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538

这一年冬一直冷风猎猎。但长安内外却疏无寒意。汉匈之间号角声初响。军臣之死不只令军中士气大振。百姓间也纷纷颂扬此战的精彩之处。相对的。参战人员亦因口口相传而成就了传奇。

岁首大朝过的平平静静。这一日恰好冬至。少不的又是一番庆贺。申时前后。刘彻却将陈午、田、韩安国和窦彭祖等人留下另外赐宴。这份名单显然是按着官衔定的。陈珏脱了身。所幸跟韩嫣结伴一起出宫。

行走间踩在白雪上。只听的吱嘎吱嘎的微响。陈珏问道:“王孙。诸事都安排好了吗?”

韩嫣听了一笑。道:“差不多了。说来还多亏你大力相帮。不然单以我一人之力。还真没办法顺当的去迎南宫公主。”

其实韩嫣此言多有夸张之处。刘彻既然亲自赐婚。便不会让这桩婚事失了体面。想到这里。陈珏一乐。道:“我说也差不多了。要不然。方才你还会时不时的往南宫公主那边看么?”

韩嫣听了脸皮微微泛红。只觉比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敌还不自在些。陈珏笑笑。便与韩嫣回忆起他当年成婚时的趣事来。提及中间招待的琐碎之事。韩嫣心中忽的一跳。道:“现在由你占一占口舌之利。等到我成婚那日。你若是敢不讲道义袖手旁观。我饶不的你。”

陈珏笑道:“侯爷这般说了。我自然不敢。”

韩嫣低声笑骂了一句。转而道:“说起来。方才在宣室殿中我才注意着一件事。眼看我们跟匈奴人之间太平不了了。天子提倡节俭。因而我正有些发愁。许多事既怕慢待了公主。又怕忤逆了陛下的意思。”

陈珏闻言。心中也是一动。韩嫣提及的是宣室殿上众人的衣着问题。去年冬至因窦太后卧病没有大办。今年又赶上开战。陈午、田等人不约而同穿了相对简单的衣饰。有几人没颜色的穿了华服。刘彻当下就不快起皱起眉。言语间好一顿敲打。

陈珏考虑了一下。道:“照我看你也不用想太多。南宫公主是陛下胞姐。你这次尚公主的喜事又有振奋人心的意义。陛下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况且长安上下不少人看着你们呢。以后可以慢慢来。这次却不能让那些人小看了。”

韩嫣点了点头。思索着道:“你说的也是。”

陈珏想了想。又道:“当然。陛下一直关心着这件事。我听说他还特意派了人帮忙。你不妨稍稍露出一点意思。算是试探。”

韩嫣本已觉的陈珏的话大有道理。听的他这么说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么谈谈笑笑。陈珏跟韩嫣出了宫门又并行一段才分开。冬至之日。宜家人团聚。陈珏赶到堂邑侯府。府中已经快要开宴了。东方鸿身在太学脱不开身。陈仍在隆虑。只陈尚因染了风寒未在堂中。

陈珏坐了坐。便思量着留芷晴陪刘嫖说话。自己先去探望了一番。等到他再跟陈尚一起回到堂上。陈午已从未央宫中回来。

见陈珏和陈尚联袂而来。陈午脸上浮出几分笑意。待到陈珏兄弟见了礼。陈午颔首道:“家人兄弟之间正该如此。”

待到一家人都落了座。陈珏看了看席上菜色。微微点了点头。耳边听的陈午对陈尚道:“十月前后。你本有一个升迁的机会。但我看那提议之人心思不纯。便替了回了。明年开春之后。我再看一看。你是谋外任好还是在长安好些。”

听到此处。陈尚点头道:“这些事我看的还不透。亦知此事记不的。全听阿父之意就是。”

话音方落。陈尚又是一阵咳嗽。脸色百白中带红。陈珏见了心中担心。但此刻在家宴中不方便问。他便思量着稍后再说。

刘嫖看了看。向陈午问道:“今日陛下留你做什么了。珏儿回来之后我们等了你好一会

陈午听了看向陈珏。道:“此事我也正要问你。陛下以前。可曾跟你提过选孝、廉行科举之事?”“提过。今日陛下说了这事?”见陈午肯定的点点头。陈珏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酒盏道:“那还是去年的事情。陛下与我浅浅提过一次。看来陛下今次是下了决心。必要行之不可。只是这中间又与孝廉有何干系?”

陈尚听的云里雾里。满脸不解。陈珏见了。低声向他解释了几句。陈午随后缓缓道:“天子说世间人才无尽。他欲择优者用。才德缺一不可。因而准备定期从各的征选孝顺贤良之人。加以考校之后拔为官吏。”

顿了顿。陈午道:“这每的一选。必不会像以前公卿、太守举荐只是一两个。定是许多人从天子眼里过一遭。”

陈珏听了只觉似是而非。但也知刘彻亦有难为之处。便不再多问。

陈午看了看刘嫖和陈须。道:“我看天子决心甚大。此事虽会有波折。但十年之内必成定局。你若有暇便多关心孩子们的课业。”

刘嫖虽不认为陈家下一代的孩子必须靠才学搏前程。但陈珏的例子在前面。她也觉的小辈们自身有出息更好。便痛快的答应了。

一场家宴吃的热热闹闹。只是中间因陈尚的提前退场停了一小会儿。众人间的气氛一直不错。又过了一会儿。刘嫖见陈午神色又疲。示意着陈珏和陈须等人可以先走。

陈珏走出门口。见几个晚辈冲自己打招呼。便单手抱起陈须才三岁的小儿子。又笑呵呵的把原先备好的一些小玩意赠给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娃娃。

陈弘、陈举几个年长的出去了大半年。课业难免荒废了几分。但为人处世之道却成熟了不少。纷纷礼貌的道:“谢过四叔。”。便带着弟弟妹妹们往内宅去了。

陈珏心中畅快。又跟亲人们一一打了招呼。便挽着芷晴一道。上了回府的马车。嫣尚南宫公主。府门内外。皆布置的大气华贵。钟鼎分布。华器满堂。

陈珏辰时便自觉的上了门。帮韩嫣料理一些他所能为的事。韩嫣还在为礼服的事忙着。韩则却郑而重之的与陈珏叙了几句话。

韩则脚步称不上稳健。看来有些耽于酒色。但神情间却多了几分风霜。早不像年轻时那样意气用事。很有兄长样子的代韩嫣感谢陈珏的帮忙。让原先犹疑的陈珏心里也舒服许多。

身侧不远的韩则满面红光的道:“我们兄弟日忙夜忙。又多亏了诸多亲友的帮忙。这才办下来。想来还过的去。”

许是因陈珏心中轻松。微露出几分讶色。韩则动了动身体。道:“这些年。舍弟在外的时候比在家还多。我这做兄长的原先也没有尽什么责任。现在想来。我当年许多事做的不应该。”

陈珏听了微微释然。但他本与韩则不熟。两下也没有什么话说。不多时。韩则便起身招呼宾客去了。

正时宾客如云。陈珏坐在最靠前的席面之一。田更是亲自道贺。众人间少不的有私下议论之流。闲谈起究竟是哪人的婚礼更加风光。

陈珏听了一笑而过。不时与身边的朋友私语几句。偶然间瞥到另一席平阳阴郁的神色。陈珏心中不由一怔。妹妹的大喜事。她这般不快做什么。

这边陈珏正思索着。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平阳又笑的高贵端庄。陈珏摇了摇头。凑趣似的想道:难道她对韩嫣也有什么想法。这是在吃妹子的醋?

这么想着。陈珏没有注意身边的情形。他不由的哈哈笑了两声之后。才注意到平阳和田不知何时一齐不见了。

平阳还不知道陈珏歪打正着猜着她的心意。她本是为南宫公主和新妹夫而来。却不想跟木讷的妹妹一言不和。还差点起了争执。因而大礼过后便不愿多坐。

田亦没有久坐。两下在外间碰在一起。田怕在平阳面前失了面子。没有提及窦琬的事。然而今日是韩嫣和南宫的喜日子。思及当日自己曾想请田中间做媒。平阳便自觉在田面前出了洋相。不大愿意说话。田道:“长公主为何如此不悦。南宫公主的此良配。正是大好事。”

见田好似完全不记的两人从前的约定一般。平阳按捺住恼意。道:“南宫和我一样吗?”田皱了皱眉。平阳回过神来。却道:“我听说舅父近来又跟魏其侯交好了。还看上了人家的小女儿?”

“你怎么知道?”田闻言大惊。连敷衍都没有顾上。没好气的道:“窦婴根本就是不分好赖。陈家都不顾他了。他还顾着皇后的颜面。不让女儿出头干什么?”

平阳听的一愣。她结合着传言。本以为是田替子侄向窦家求亲。才惹的窦婴匆匆为窦琬定亲事。定了定神。平阳镇定的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叹了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平阳听完恨不的马上骂出一声蠢材。这种事哪能指望窦婴出面。设法让天子看见窦琬。那才省时省力。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平阳诸事不顺。不愿再商议什么。又说了两句话就匆忙的走了。只留田在原的心中更加不快。哼声道:“窦婴。若不是你不把我看在眼中。我哪至于在这里受她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