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章 大都——命相
作者:小垚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4132

() 蒙国都城,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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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各种商铺、小贩不遗余力地大喊着招揽生意,行人或走或停或赏玩店物,一派繁荣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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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大街上一阵激烈的骚动。停在街道两边的小贩推着自己的货物纷纷后退,街上行人也纷纷站立街边,让出街道的主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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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城的拐角处,小跑出两队整齐肃容的士兵,中间两匹骏马上分别坐着威严冷峻的年轻将军和副将。将军士兵在大街上匆匆小跑而过,“噗噗”的整齐脚步声和“得得”的响脆马蹄声过后,城民们开始了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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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王的殿前御将军哈诺将军吗?他不在宫里保护王,此刻出现在东城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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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诺将军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坐到了殿前御军的首领位置。听说,皇宫内的任何地方他可以随意进出入呢。还有,据说,今日他出宫,是替王去请天相寺的无相禅师入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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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无相禅师得道有为,万念归禅,从不涉朝政之事,怎会随便去皇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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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无相禅师德高望重,禅理渊博,所以说不定王就是找他去探讨佛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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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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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在小摊上玩耍小玩意儿的年轻女子听了众人的议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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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诺将军的队伍里去之后,大街之上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秩序。过了柱香时间之久,大街上竟又开始有些微的骚动。循着骚动的源头望去,原来是一位白须白眉胜雪、面容慈祥的老禅师率一个小沙弥缓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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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之上很多行人商贩见了老禅师均肃穆而驻,朝着禅师双手合什,微躬行礼,谦恭崇拜之态想来都不逊于面对蒙国之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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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小摊上玩耍小玩意儿的年轻女子见众人如此,虽心下疑惑,但是也是随着众人,稍稍退后一步,让出一条路让老禅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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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过去数十步之后,众人才慢慢的恢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年轻女子亦是转身,朝着东城门的方向,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玩耍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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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且玩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沉厚慈悲的声音,“阿弥陀佛,女施主可否留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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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蓦然转身,竟然见到刚刚走过去了的老禅师带着小沙弥又走了回来,停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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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看向自己四周,好像只有自己一个女子,她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用生硬的蒙语结结巴巴地问道,“禅师您是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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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不施粉黛、铅华落尽,跟大街上的人们一样穿着普通的浅色棉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普通的浅灰色毛巾。她的眉目面容亦是很普通,是那种在大街上看一眼就不会看第二眼的普通,然而老禅师瞧后心里似是惊呆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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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见老禅师如此打量自己,心里有些气恼,什么得道高僧,原来不过是浪得虚名,见了年轻女子就这般模样?她微微哼一声,转身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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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施主请留步!”老禅师追来上来,语声有些急促。他身后的小沙弥见了亦是微微吃惊,师傅得道多年,可从来没有如此失礼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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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站定,转身,面露不悦,语气生硬,“有话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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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不是蒙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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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心道,“就我那结结巴巴的蒙国话,鬼都知道我不是蒙国人。”不过,她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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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来自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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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稍感惊讶,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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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之面,是本面,亦非本面。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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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心惊,不动声色,问,“何谓本面?何谓非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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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全身上下有一种王者之气,纵然衣着如何普通,也难掩你与众不同的气质,此谓本面;施主该有倾城倾国之姿,可是此刻,面容普通,霸气全敛,此谓非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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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警觉起来,语气亦不再客气,“你是谁?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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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慈祥一笑,“老衲一介布衣,不知本是谁,亦不知施主是谁。”顿了顿,敛了脸色,面容变得严肃,“施主可否借右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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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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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念了声,“阿弥陀佛。恕老衲冒犯。”执起了女子的手,细细端详女子掌心的纹路,又捏了捏女子的手骨。半响时间,老禅师才喃喃道,“阿弥陀佛。果真如此!果真如此!世上真有如此奇怪之事?世上真有如此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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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连声惊叹,不禁引起了年轻女子和小沙弥的极大的好奇心。小沙弥忍不住问道,“师傅,什么事情让您如此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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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不答他,看着年轻女子,道,“施主本非此世之人,却因缘巧合来到此世。是耶?非耶?只是,既来之,则受上天命运之束,享天下荣华富贵之福,位天下权高势强之尊,却也历尽千般艰难,尝尽万般悲苦,不知归宿何处。施主一身,牵系时下最强最大之三国命运,一念之间,战火起,万千将士百姓死;一念之间,亦能平战乱,万千将士百姓生。阿弥陀佛,万千人性命,只在施主一念之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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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呆住了,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苦笑,“我只是一小小女子,自顾且不暇,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左右时下最强最大之三国命运?老禅师,您老人家瞧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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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沙弥抢嘴道,“我师傅瞧人可从来不会瞧错。”转过头,却是看着师傅,半信半疑道,“可是,师傅,莫非您说的就是师祖跟您提及的世外凤辇、天下大乱?可是这位女施主,看起来是这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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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不许无礼!”老禅师轻斥了一声小徒儿,然后对年轻女子说道,“小徒无礼,施主见谅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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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疑问道,“世外凤辇、天下大乱?老禅师可否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年轻女子的蒙语甚为生涩,然而听别人说话却是没有多大障碍。她听了小沙弥的话,不禁大感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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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道,“先师在世之日,曾跟老衲提起过,他算出百年之后,有一位世外之奇女,非本世之人,却临于本世。磕磕绊绊、浮浮沉沉,周旋于三国之间,是大祸,亦是大福。还是刚才那句话,万千人性命,在她一念之间啊!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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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说,那位女子,从何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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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天外,时空外。阿弥陀佛,先师如是说,只是时至今日,老衲仍是不明了,所谓的时空外是何意?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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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惊得退后一步,问道,“老禅师,令师可有说及,此女子是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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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有心生,命由天定。结果在于施主一颗心。阿弥陀佛。施主,记住老衲一句话,多存善念,必得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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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冷笑,“天命?世界永远是男人在主导,女人的天命不是遵从妇容妇德贤良淑德一事无成,便是红颜祸水贻害万年,又几时由得女人自己做主过?多存善念,必得善果?若是我为得善果而存善念,那善念也虚伪的很,不存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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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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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得老禅师教诲,感激不尽。只是,小女子也说与老禅师知晓,小女子无争强之心,无夺利之心,无害人之心,亦无媚君祸乱天下之心,若是生于乱局,天下大乱,那亦是男人所为,跟我何关?再者,我自己尚且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又何来掌握万千百姓性命之说?大师,这一点,您是真的看错了。”年轻女子一激动,蒙语愈发说的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才说明白。也亏得老禅师有涵养,被她抢了话也由得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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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听罢,深叹口气,“女施主不信,那老衲也无法。也罢。也罢。老衲尚有俗事在身,先行告辞。若有机缘,施主又不嫌弃,老衲再与施主探讨。只是老衲再说一句,上天不亏有德之人。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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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好走。我也是要回去的了。告辞。”年轻女子语气生硬,略施一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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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瞧着女子的背影,不解地对老禅师说,“师傅,她面容如此普通,又怎会是师祖嘴里的天外凤辇?且看她对您说话好没个规矩,哪像是有得有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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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听明白她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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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结结巴巴,徒儿听得不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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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就胡言乱语?虽是结结巴巴,却是句句在理啊!”抬头看向天空,隐隐有风雷之势,叹道,“但愿,此女心存善念,莫要带来腥风血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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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禅师慈悲为怀,却哪里料得到,腥风血雨已经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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