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置气媚气火气
作者:燕地小五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2318

“四大铁,四哥你没听过?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这就叫四大铁!”张小寒嬉笑着说,“我琢磨着能赊木头来,跟后两样肯定有关系。至于详细情况我姑父这回跟车回来,到时候咱们再细说!”

“中!我抓紧让人把水泥、沙子堆、石头子啥乱七八糟的都挪挪,把地方腾出来。”孙大发说。

“恩,对咧!四哥,你咋儿整这么大阵仗啊?”张小寒对孙大发的如此大举动有些好奇。

“嗐!按我妈说的兜里有俩钱儿烧的,我爸也说我不是庄稼人,嘿嘿!反正我还真跟别人不一样,死攒钱干啥,有啥用啊?当初我跟大有哥冒着挨抓的风险,跑哒着想神法挣钱去,不都为了过个舒坦日子么。你那天跟我一说,我也明白过劲儿来咧!我是大有哥带出来的,有好事不能忘喽我哥,他那儿还俩儿子呢!我就上尖坨子找嫂子说了说,嫂子也同意,回来送点礼,我就批喽十二间房的宅基地,我跟我儿子还他们小哥俩一人三间。”孙大发说的很义气。

“那你还打地梁干啥,要盖楼咋儿着?”张小寒戏谑地说。

“恩,打算盖三层楼!图纸从滨海请人设计的,从大有嫂子哪儿拿喽十万;我又把我庄里的房卖了,家底都打撒上凑喽十万;还从庄里东挪西借喽十万,一共三十万,盖三层楼!”孙大发说的语态坚决。

“咋儿着四哥,你受啥刺激咧!”张小寒真被孙大发的举动惊着了。

“你知不道啊,我们辛庄子这几年做买卖的越来越多,手都有几个闲钱。这地里没啥事儿,推牌九的早早儿就开场咧!总有找我推去的,那你要不去说啥话都有。后来就开始有借钱的咧,人上法场钱上赌场,这钱也不能往外借啊!草塔马,那杂七杂八的牙碜话传得都听不了!我心一狠,我也借钱,就这么着起盖楼的心咧!呵呵!”孙大发说完一笑,可笑声中带有些许无奈。

“置那闲气干啥,咱们走的阳关道,早晚有看他们热闹的时候!”张小寒却孙大发说。

“这么让他们一逼我,我后来一寻思正合我意!不蒸馒头争口气,哥哥有钱就是不借给他们,气死他们!都说衣食住行,衣食咱不愁,出门还有汽车。住,这楼要盖上那也是辛庄子独一份。要盖咱们就盖高的,辛庄子就邮电所有个二层楼,那我就盖三层地。要显摆,咱就来个大显摆!让他们瞪大狗眼看看哥哥的资本,嘿嘿!”孙大发的笑声中充满洋洋自得。

“中,哥你有这个心,等楼盖完喽,我给你弄装修,好好震震他们!”张小寒附和着说。

“那好咧,我这儿你放心肯定把地方腾好喽!具体哪天到,再给我个信儿!”孙大发说。

“中,那我今儿先走咧!你不用留我,你快忙吧!我上邮局寄点东西,就回去!”张小寒向孙大发辞别。

孙大发也没再挽留,看着张小寒走远了,回过身就安排人收拾清理场地。

“这暖棚都盖咱们地里,这账咋儿算哪?”张作良的妻子李艳梅问。李艳梅是孟家坨正西二十五里地王家集镇,镇东四里小李庄的人。

安前县有一句民谚,“嫁汉不嫁柳树圈,娶妻不娶王家集”。柳树圈镇在辛庄子镇西南三十里,是安前县最穷的镇,除了古黄河改道留下来的遍地黄沙,其它可谓一无所有。沙子里种啥都长不了,柳树圈是祖辈穷,据说在柳树圈有弟兄几个娶一个媳妇的,所以才有了这老俗语,“嫁汉不嫁柳树圈”。

王家集在辛庄子镇正东三十三里。有史可查,想当初燕王扫北曾从王家集纳过一位王妃。这王家集可是出过娘娘、得过好处的地方,所以对女儿都是富养,和安前县其他乡镇重视儿子大大不同。安前县十分风景,王家集独占八成。山清水秀的王家集后来虽没再出什么娘娘,可高嫁进豪门富贵人家的闺女,历朝历代那可真数不清。解放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基本上没外地人来王家集挑媳妇了,王家集的闺女这才在安前县内找婆家。

王家集的闺女那是真漂亮,那个小伙子不想娶个俊媳妇。竟管王家集的闺女彩礼钱比别的地方闺女要的翻着倍,可一时间安前县所有的媒婆还是对王家集趋之若鹜。小伙子如意娶了俊媳妇,可一过日子小伙子的老子、老娘发了愁。这王家集的媳妇漂亮是真漂亮,可这过日子漂亮不顶事啊。这地里活干不了,家里活还不干,整天就是围着老爷们转。只要把自己老爷们哄高兴了,这王家集媳妇真心的是啥活都不干,不但娇气、懒,还馋!庄里来个换西瓜啥的,这漂亮媳妇只要能听见,立马打开缸,一瓢下去舀了麦子就去换西瓜。换回来别看嘴小,吃东西那可麻利。恩,这漂亮媳妇最麻利的就是嘴。这个西瓜不吃能少了啥,庄稼日子管不住嘴那就得累坏了腿。馋点馋点吧,因为这个也不能深说、不能置气生了嫌隙,反正换东西的也不总来。可这五天一个集,看到这漂亮媳妇转着跟前的镇赶罗圈集,买的衣服、还有这擦得抹得,老人们真的遏制不住、出离愤怒了!这才有了新民谚,“娶妻不娶王家集”!

“放心吧,亏不了咱们!”躺在炕上的张作良懒洋洋地说。

“啥叫亏不了啊,我可跟你说清楚喽!这事儿你要不给我弄明白喽,你可别进我被窝!”李艳梅话里带着气,但这可不是怒气,而是媚气!眼波流转,媚态撩人!

虽是老夫老妻,这媚气一下子就勾起了张作良的火气。“噌”张作良跳下炕、插上门;又跳上炕、挂上窗帘;一把就把老婆揽在怀里。

“哼,看你这点出息!”李艳梅一声娇呼。

“出息?等把我这一亩三分地耕完喽,再说!”张作良呼呼地喘着气说。

转眼间,浪现双白条,“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风光纤毫尽显;刹那时,山出一丈青,“玉门山嶂几千重,马踏深山不见踪”,雄风上下激荡;瞬时刻,被起翻红浪,“黄四娘家花满蹊,自在娇莺恰恰啼”,雌音高呼低颤。正所谓,“长堤春水绿悠悠,畎入漳河一道流。莫听声声催去棹,桃溪浅处不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