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小硬
作者:燕地小五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327

孙世友(老三)被两个兄弟扶到了不远处的辛庄子李泽刚家里。

李泽刚在辛庄子混子堆儿里也算的上是个人物,只是刚二十多岁、资格上嫩一些,老三就是跟他混的兄弟。李泽刚的成名战是在木兰一挑五全胜而退,因其后背纹有一大朵牡丹花,人送绰号“花刚”。

李泽刚一看老三这德行就皱眉,“咋儿回事啊!让人家打了,谁啊?”

一个小弟嘟囔着说:“三哥说,孟家坨张小寒!”

李泽刚眼中精光一闪,冷笑着道:“艹,你们不说上高中玩儿去吗,咋儿又跑初中去咧?”

“半道儿碰上的。”,那小弟闪烁着说。

“老三,咋回事?”,李泽刚直接问孙世友。

“就是打算弄几盒烟钱。”,孙世友蔫声说。

“我跟你说过没,高中的李栋,初中的蔡可可、安静、张小寒,这四个人不但不能动,看着他们有事儿还得帮忙。老三,你还记得呗!”,李泽刚的语气阴森凛然。

听出来李泽刚的怒气,孙世友三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安静是镇书记的闺女;李栋是镇长的儿子;蔡可可是派出所老杜打的招呼;张小寒是孟令正放的话,掉一根毫毛一条腿。这是我说最后一回,老三,你记着!”,说着,刚才还厉色急声的李泽刚拿出几张大团结塞进孙世友的口袋,又拍拍他的胳膊说:“手气不好,这两天就别推牌九去咧!缓两天换换手气,再去!还有也别总划拉穷校生们去咧,都前后庄的,你真下去手喽!”

春风浪荡/桃花羞涩/三月的情爱如此红火/送出十里春风/荡起万顷柔波/惊蛰复苏沉积已久的爱恋/终于打破彼此沉默/柳枝热烈地追逐春天/把甜蜜情话/和呢喃燕子静静诉说/三月情爱/穿梭艳影春光/渴望沸腾的眼神/竭尽全力在枝头眺望。

张小寒大胆而热烈的目光时不时在少女身上停留:牛奶皮肤,还带有婴儿肥的瓜子脸,长着长长睫毛的双眼笑起来就像弯弯的月亮,心形嘴的嘴唇肉肉嘟嘟红润而有光泽,一看就弹性不错。少女在那灼热的目光,脸色若桃花般嫣红。三月初春,花香似已飘落鼻尖,蔡可可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季节的浪漫清新。他们就这样手拉手的步入校园,走进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课,授课老师叫李耀一,是一位备受学生欢迎与喜爱的老师。李老师长大膀大腰圆可声音却特温柔,说话还带有略重的鼻音。他讲课也十分有特点,从不板书,一上讲台他就会从讲桌下抻出凳子,坐上去打开课本,就开始诵读。不错,李老师的历史课就是坐着给学生们读课本。下午第一节课暖暖的阳光,温柔的似摇篮曲的诵读,不想睡都很难啊!而且李老师好就好在即使下面有呼噜小合唱,他也仅仅会用黑板擦轻轻地敲敲桌子,淡淡地说一句“安静”,然后接着诵读,直至下课。

“你们这就拉手啦!”,因为李老师的历史课等同于自习课,所以做为蔡可可的同桌李彩荣很八卦的问起。平常上课总是瞌睡的她,现在却是双眼异彩。

“恩”,蔡可可答得很是随意。蔡可可和李彩荣是同桌可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蔡可可在辛庄子初中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她住单间的教师宿舍在教工食堂吃饭;她的穿着从不标新立异,但在人群中你一眼就会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她话不多也不爱笑闹,可她是学校女霸王安静罩着的人;她除了寒暑假从不回家,但她每次回家都是辛庄子派出所所长杜志勇亲自送她,许多人都猜想她是安前县县长蔡正阳的女儿。

蔡可可寡淡的回答虽让李彩荣悻悻,但因一脸青春痘而自卑的她依然迫切的想尽可能多知道些什么。“你们亲嘴了吗?”。

正在纸上随意写写画画的蔡可可身体一紧,目光斜睨着李彩荣,充满了冰冷。

李彩荣讪讪的往后缩了缩身子,讪讪的拿起英语书看起来。应该亲了吧,要不她怎么这么生气?亲嘴啊,什么感觉呢?

青春期对异性的想象,就如同窗外那似无若有嫩黄的柳丝轻摆,摇曳的它会让你意识到春风来了。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历史课之后是体育课,这也算动静结合吧。体育老师叫李全中二十多岁,很好的相处的一个人。以前很爱带着同学们做一些趣味小游戏,但今天的他有些反常扔给同学们几个篮球,就又跑回了体育办公室。反常的不仅是老师,一向喜欢篮球的薄宏林今天也特别不对劲;老师一走,薄宏林看都没看篮球就跑向操场边的壕沟,董双远等几个人也叫嚷着追了过去。张小寒本想打一会篮球,可他对女生的指指点点实在有点难以招架,无奈的也走向壕沟。

张小寒的到来让壕沟里人一阵慌乱,等看到是张小寒后才又平静下来。薄宏林微耸起身四下张望了一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就一本正经、抑扬顿挫的读了起来,这个笔记本张小寒认得,因为这是他中午的战利品之一。

“……曼娜,让我摸摸嘛!他说,一边忙着来回的抚摸。我的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到他那硬挺的地方,再一把握住那咚咚发跳的东西……”,薄宏林念的是饱含感情,听着的一帮逗比们亦是聚精会神。张小寒扶额哀叹,塔玛地是《曼娜回忆录》。

念了十几分钟,薄宏林突然停下来;“快念啊!”,全神贯注的小伙伴们不干了。薄宏林颇有恶趣味问大家“都硬了吗”,大有你不回答“硬了”就不往下念的架势。“硬了”、“硬了”逗比们都回应着,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叫李木明,浑似历史老师李耀一的缩小年轻版,人送绰号“李大丫头”。李木明不说话,薄宏林就不往下念,有急切的逗比就开始逼迫李木明。良久,李木明才幽幽的来了一句,“小硬!”。薄宏林探起身在李木明裤裆掏了一把,说:“塔玛地都硬的梆梆地咧,还尼玛小硬!”。接着,一帮逗比们哄笑一堂。

看着一张张稚嫩、青春肆意激昂的笑脸,抿着嘴乐的张小寒想:十来年后当你们用上“微软”的时候,还会记得今天的“小硬”吗?

在这肆意泼洒青春的校园,张小寒倍感放松。他不管不顾的躺在壕沟帮上,体味着从大地传过来的绵长的寒意。

壕沟里的放荡肆意的哄笑不但惊起周遭栖息在树上的鸟雀,也让操场上的女生频频注目。爱也好恨也罢,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那个女人心里会没有男人呢?

当一群释放完躁动的逗比们从壕沟里走出来的时候,许多人都看到了一向干净整洁的张小寒满身的泥污。不同于别人只看到了表象,蔡可可发现在他的笑脸下隐藏的忧郁。于是,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张小寒又看到一张纸条:“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张小寒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了一句话,然后用这张纸叠了一个纸飞机。拿着纸飞机,来回试了两次之后,手一松,纸飞机划过一条完美的曲线落在蔡可可面前。

蔡可可把纸飞机抓在手里,怒冲冲的看着手伸在半空的李彩荣。直看到李彩荣趴在课桌上做出睡觉的姿势,蔡可可才小心翼翼的拆开纸飞机。纸上写了一行隽秀的字,“自从和你打了第一个照面,我的这颗心就已稀巴烂”。蔡可可看着这一行字,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他说的对极了,再怎么说,再怎么去形容,也不及稀巴烂!

----就是因为打了个照面,一颗心就酥了,醉了,碎了,不再完整了,乱成了一团了……

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张小寒就默默地算着、静静等着。

八十年代是中国历史几千年的发展转折点。这样的转折点开局不顺。但是没有退路了。开局顺不顺顾不上了,得让整个社会往相反的方向走,这是八十年代的当务之急!

没有这样的转折,中国必将大乱。必须杀出一条血路,让人民吃饱。这是人民最低生活需要;这是最高决策层的观念。

然……

贯穿了整个八十年代的,确是改革开放及经济发展和意识形态格局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思想解放一阵儿,封闭一阵儿,再搅局一阵儿,再复辟一阵儿,再复苏一阵儿,再僵化一阵儿……

直到……

一个人倒下去,千万个人躲起来……

你没有站起来的资格和资本,你只有躲起来了。

前世张小寒是无知的围观,今世有知的张小寒依然没得选择的选择了远离。

八十年代,这样的大时代,是以如此的结局收场,国人悲喜交加、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地走向了八十年代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