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在路上
作者:胡考      更新:2019-07-24 08:03      字数:2118

谢依南很大度,她表示一如既往的不予之一般计较。对左老师那明带着歉意的目光亦大方接受,并笑而安慰她。

陈速小朋友对谢依南的挑衅只是前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在本城十三所中学全部师生都到齐并点过名后,一辆四十八人座的大巴终于从本城的汽车站开去,一路朝前,往省城的方向行驶。

途中,至少需要七个小时。

那个年代的高速还只是政府高官桌面上一道被灰尘蒙着的建议案,真正落实之时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行。所以,谢依南此行走的是国道,还是那种时不时便有一段土坡路的国道。

这并没有什么,毕竟,与老谢家所在的老凹村儿的那条道相比,这条道儿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不是。

没有高速,便意味儿着没有收费站,没有收费站,便意味儿着不用放下买路钱。这很可喜不是吗?

可是,这条长达七个小时的车道,它没有收费站是真,中途没有服务站,没有洗手间也不假啊!这对谢依南这种一上车便不停的吃吃喝喝的人来说,上厕所是件多么要紧的事儿啊!

“张天扬,都怪你!”谢依南指责无辜的张天扬,尽管谢依南吃下去的东西都是张天扬准备的,但张天扬也不止一次地告诫谢依南说:不要再吃吃喝喝了!

谢依南当时是怎么说来着,她说:车上这么无聊,不吃吃喝喝能干吗?

按说,谢依南这话儿也没错,谁让张天扬只知道带吃的,喝的,连副牌都不带,他若是带牌了,自己还可以有别的东西玩一下,打发打发时间不是?

“我去跟司机说。让他靠路边停一下,你拿着伞下去解决一下。”路还有很长呢,再这么憋下去,人都要憋坏了。

“不要!”谢依南觉着自己的形象在张天扬面前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再拎把伞去解决个人问题,她从此就不用见人了好吗?

张天扬不语,促着眉毛看谢依南难受的样子。心里还真是在责怪自己好心办坏事儿,他想到谢依南一上车便看见自己坐在后排的样子,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便开始打杵。

他是做好了被谢依南大骂一顿的准备,就像他带着她弟弟谢依男去找钟国练手,结束被练的一身红肿回来,被她破口大骂的样子。虽然凶悍却看得出情绪,而不是像现在那样看不出喜乐,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一样。

张天扬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谢依南,那样的她太高深莫测,太难以亲近了。

少年的心思已经打开了,但他的阅历却并不足以支撑他面对这种复杂的感情。他不知道优秀是相对。优秀也分隐性跟显性的。

例如谢依南,她的好让人一眼便能看的出来,那么明显,那么耀目。而张天扬的好便是隐性,他需要你去慢慢发掘,他需要时光精心锤炼,就像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没被人发觉开采打磨之前,谁也不知道长满苔藓的石头表皮之下,是一颗绝世无双的美玉。

而张天扬在谢依南眼里。从来都是那一颗美玉。

只是,张天扬还不自知罢了。

所以,他才会草木皆兵,他才会惶惶不安。他才会小心翼翼。

谢依南知道自己在跟张天扬使小性子,她知道张天扬的无措,但她就是坏心的不想去解释,没错,谢依南就是想让张天扬紧张。

很幼稚没错,谢依南却很开心。小心女生的心思啊。你还是别猜了,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滴。

她缩在四十八座客车的最后一排,闭着眼睛偷笑。她感觉到身边的张天扬站起来往前走,不久又走了回来坐在自己身边,耳边除了张天扬那不紧不慢的呼吸声儿,偶尔还传来她的小怨家陈速小朋友的声儿。

并且,谢依南促眉,她主动跟张天扬说话儿是什么意思?想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是,看上张天扬了?

不得不说,陷入情网的女人,甭管她年纪为何,总是不理智的。

陈速小朋友是跟张天扬说话儿,但却并不是出于勾搭。事实上,这个年代的中学生还是很纯洁的,大多都没有发育,情窦初开根本还没来的及大规模暴发,早恋这种事儿,至少要等到高一才会开始盛行。

那么,陈速小朋以跟张天扬说话儿是因为什么呢,很简单,她遇到了跟谢依南一样的难题。所以在张天扬请求司机,若路遇农家的时候,能不能驶过去借用人家的洗手间,好让车上的男男女女方便一二时,陈速小朋友不过是适时帮了一嘴儿而已。

且,事实证明,某种程度下,谢依南这种矜持女到底不如陈速这种经适女有用。陈速小朋友帮的这一嘴儿很见效,司机很快便将车子开进了路边的一个农家小院里。径直跳下车,与农家家主说定来意后,讯速上车告诉大家,可以去上厕所了!

谢依南听了心里一喜,同时亦感觉自己再不能忍了,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张天扬却拉住了她,然后塞了一包纸巾在谢依南手上,再放她走。

谢依南心里高兴,朝张天扬露出一个招牌笑容,顿时将张天扬迷的五迷三道的。等到她解决完了个人问题,顺道又活动了一下筋骨,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后回到车上,张天扬脸儿上仍是带着一个如梦似幻的笑容。

谢依南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张天扬来说,竟然有那么大影响力。不禁想起让他们彼此错过的上辈子,张天扬是否亦是如此这般。

上一世,谢依南跟张天扬一样是同班同学,张天扬一样是学渣当中的vip,一样热爱打篮球,一样的黑皮肤,一样的小白牙。不一样的是,他从来不敢正视自己,哪怕当时身为学习委员的自己去找张天扬要作业,他一样是低着头在他那一目了然的空书包里翻来翻去,嘴里还念着:我明明写了作业的,哪里去了呢,哪里去了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