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柳禄说,汶君
作者:漠月星辰      更新:2019-01-27 21:00      字数:3498

“公子,汝阳侯世子求见。”远远的有小厮前来在云中耳边低语几句,便谦卑的弓着身子疾步离去了,云中上前与楼锦年说到。

“容乩?”楼锦年将手里装着鱼食的木碗递给云中,拂袖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石桌上的茶水用小火温着,倒出一杯,还看得见白雾升腾而起。

“他来干什么?我与汝阳侯府素无交集。”楼锦年这是摆明了不想见容乩。

“长公子这般不待见在下?”楼锦年蹙眉,不悦的看了眼云中,后者一脸无辜,他也不知道这容世子竟然会直接闯进来了。

“容世子请坐。”楼锦年收敛了不悦的神色,没说不欢迎,也没说欢迎,人都来了,也确实不好赶人家走。

“长公子还真是非一般的悠闲呐!”也不等楼锦年说什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小酌一口,“上品的岁寒三友,好茶好茶。”

“容世子府上若是缺茶,改日楼某让云中亲自走一趟,给世子送一盅去。”容乩不说重点,他也权当什么都不知道,装傻谁不会?

“楼公子这院子里的花草虽无一样世间难求,却皆是清廉之物。”园子里,竹,梅,菊,兰,池塘里依稀可见的莲,皆是世人所传颂称赞的清洁之物。

“不过是些俗物罢了,比不得世子府上的奇花异草。”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两人东拉西扯的闲聊这,似乎谁也不急。

最后还是容乩先沉不住气了,“顺昌侯离京,四殿下断了最强有力的臂膀,想必最近正忙着联姻的事情,在下瞧着长公子,族中姊妹也有年级相当的,不知……”这话就一点含糊都没有了,摆明着问楼家是否有意支持四殿下。

“诚如世子所言,四殿下已然断了最坚强的臂膀,楼氏是几百年快上千年的大姓氏族,楼氏不需要靠谁来稳固地位,相反是世人都想靠着楼氏这棵大树,所以四皇子不过是想借楼氏的手为他铲除异己而已,就算楼氏没落了,楼氏也绝不是谁都有资格利用的。”楼锦年一向以温润著称,鲜少有这样强势到咄咄逼人的时候。

“也对,一般来说,都是别人想要靠着楼氏,而不是楼氏有求于别人。”容乩笑。

“不过,虽然长公子这般说,但是楼氏毕竟不是长公子一个人说了算的,况且,心长在别人身上,别人心里想什么,你我又从何得知呢?”容乩是温润的,容乩没有凤离的棱角分明,也没有楼锦年的世故圆滑,但是容乩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男人了。

“确实。”楼氏有蛀虫这件事他到是一点儿不避讳,毕竟这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的。

“长公子没事还是多想想怎么把楼氏里的蛀虫们拔,出来吧,别有事没事总盯着人家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这话就比较有深意了,盯着别人家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容乩是昝城长公主的儿子,昝城长公主是容王凤离母亲养大的的姐姐,虽然并非亲生,却比亲身的更亲近,也就是说容乩就是凤离的人,这时候贺汶君正在病中,他这一席话,估摸着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再

肖想容王妃吧!

肖想?容王妃那么好,谁见了不喜欢?何况容王自己不珍惜,能怪得了谁?“楼氏比不得皇家富裕,只能用这些走着雅趣的花草平添自己的气质而已,自然也是羡慕世子府上娇艳的珍奇花草的。”

意思是我就是看上容王妃了嗯你待如何?

近千年的氏族赶不上短短才崛起几百年的皇族有钱?这话换了谁都不会信。

“长公子有空想着这些花花草草的,还不如多出些心思想想怎么好好管管楼四公子吧。”再不管管,楼四就要弄死安庆帝,准备自己当皇上了。

“有上进心是好事,我为什么要管?”何况他又不是楼四什么人,顶天一个堂哥的身份,长房与二房不睦已久,楼四不跟他对着干就不错了,还指望楼四听他的话?你怕是臆想症犯了吧。

“楼家真不愧是九州三大氏族之一。”最后容乩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的,当真应了那句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公子,容世子这话什么意思?咱们跟四公子不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容世子意在何为?”云中送走了容乩,回到楼锦年身边不解的询问。

“不过是楼四的不自量力罢了。”楼锦年不用想就知道他那好弟弟干了些什么好事。

“那宫里……”云中有些担忧,怕四公子闹的太狠了,祸及楼氏。

“宫里随他折腾去,横竖他也蹦不了几天了。”楼锦年这份淡然的气质倒是与贺汶君如出一辙。

“王妃,世子爷的信。”流苏手里拿着信件,呈给贺汶君。

“长兄?”贺汶君不知道长兄这个时候来信是有什么事情,撑着身子,结果密封好的信件拆开,贺汶彦告诉她顺昌侯已经死在赴职的路上了,现在的顺昌侯估计是容王的人。

“烧掉。”贺汶君挣扎着起身,流苏将信纸合着信封一并放在火盆里焚成灰烬,添香连忙上前扶着贺汶君起身。

“伺候笔墨。”贺汶君穿戴整齐,未施粉黛的脸上病态不减。

“王妃要做什么吩咐奴婢们就是了,不必亲自起来。”添香觉得自家王妃身子骨太过柔弱,动不动就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这天寒地冻的,王妃委实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这万一加重了病情委实不划算。

流苏将文房四宝摆放妥当,贺汶君移步上前,蘸墨提笔,“让云非将这封信秘密送进宫里,并告诉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个她自然不是云非,说的是谁,她们自然知道。贺汶君郑重的将信亲自密封好了,递给流苏。

“今儿个外边是出了太阳吗?”交代好一切,贺汶君抬头看着被外头光线映射得明晃晃的窗户纸,“扶我出去坐会儿吧。老是睡在床上,整个人都要废了。”

贺汶君坚持要出门,丫鬟们又不敢拦着,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等春天过了,天气再暖和些,王妃的身子估摸着也就大好了。”流苏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梨花树下贺汶君躺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史记,接

过身边小丫鬟端着的参汤,上前,放在贵妃塌旁支起的小桌子上。

“自从去年入了冬,一直到现在王妃的身子总也不见好。”流苏心疼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贺汶君,目光中无意间流露出的心疼让贺汶君忽视不了。

“都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过些时候天暖和了,本宫这毛病呀,也就好了。”贺汶君安慰她,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她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的话,她的身子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王妃……”流苏叹息,她看见了贺汶君眼底的向往,不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也不是对权势富贵的向往,而是对回家的向往,贺汶君她不想在这个世界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流苏心里是悲凉的,她没有亲人了,所以她吧贺汶君当成了亲人,而这个亲人却并不想待在这个世界,她在想,倘若贺汶君也走了,她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四殿下可还在宫里?”贺汶君依然悠悠然的翻着手里那卷史记,装似不经意间问起。

“回王妃的话,四殿下这几天一直呆在宫里,似乎与王皇后走的有些近。”流苏一直负责着宫里的情报往来,对宫里的事情自然是门清的。

“兄长明日多久能抵达进城?”贺汶君又问。

“估摸着巳时末就能进城了。”久久,不见贺汶君作答,流苏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贺汶君的脸色,只见后者像是忘记了自己刚刚有问过流苏问题的事情了。

许久,流苏都快以为贺汶君真的已经忘记了的时候,贺汶君才悠悠道来,“皇位只有一个,后宫的主人也只有一个,宫里挣那个位置的太多了。”

言下之意是要出手了,谋划了这么久,当真到了时候吗?

这个时候,流苏心里却平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在渐行渐远。

流苏和添香谁都没再说话,只静静的陪着贺汶君。

“王妃,柳禄求见。”素瑾从回廊尽头过来。

“柳禄?”贺汶君疑惑的问,她认为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让她进来吧。”

“草民见过王妃。”柳禄拱手作揖。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同柳公子有话说。”贺汶君知道柳禄这是有话要与她说,于是吩咐流苏和添香下去候着,树梢有清风掠过,转瞬即逝,是隐匿在房梁树梢的暗卫们离去的动静。

“有话就说吧。”绕过早已冷却的参汤,将一直用炉子温着的酒盅提起来,从盘子里取出两个杯子,亲自为柳禄和自己满上。

“汶君。”柳禄唤着她的名字,那样小心翼翼。

倒酒的手顿了顿,只一瞬,贺汶君又恢复了淡然宁静的气质,将两个杯子都满上,“去年底新酿的梅花酒,不够醇厚,却也足以入口。”

贺汶君没有应了他那一声唤,若无其事的请他品酒。

“其实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对不对?”柳禄的问题像是一记重锤打在她并不坚强的心上,疼的呼吸都愈渐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