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此言差矣
作者:宿不言      更新:2019-07-19 21:04      字数:2290

我和宇文珀在崖底也不过同住了三日的光景,宇文珀的人果然就找来了。

宇文珀这块花岗岩又变回了原来的冷冰冰。

意料之中了。

回到军营住了一晚,依旧是一个人一个帐篷。

听说丰都的水库用了炸药,这会儿已经炸出了十几米的大坑,分去了漳江的一部分水流,他们是打算再挖一个。

而同时开工的村民们,开垦田地也大有成效,高敏尝试性地将漳江破开了口子,引得支流灌溉,免去人工之难。

值得一提是,这高敏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机关秘术大家,在这弯月峡谷修了一座活动的巨大水闸,浑然天成的断魂石高高悬于峡谷中间。

一旦漳江喝道水流过大,漫过两边的沟渠,那么便会出触动机关,断魂石落下,将漳江拦腰齐断,水流褪去,那断魂石又会自动弹起,归于原位……

可是说,这是一道很玄妙的天堑了。

宇文珀很是心悦,赏了高敏和众将士不少金银,特别是高敏。

他本欲上奏皇上,封高敏一官半职,却被高敏拒绝了,理由是,她只想做王爷的左膀右臂。

啧,这高敏果然不愧是穿越人士,脑子格外好使。

伤脑筋!

一晃眼,又是十天半个月过去了。

期间,弯月峡谷又经历一次小规模的洪涝,恰好引得那断魂石落下,宇文珀心安,这才带着我一同回府。

高敏,当然也一起了。

还算宇文珀有良心的是,回府的第二日,他便向皇帝请旨,正式给了我摄政王妃的名头。

只是宇文珀没有要大操大办的意思,理由是,徽州百姓还在受苦。

我又能说什么呢?

摊上了这么一个便宜夫君,只能无奈叹气了。

然而,这事可不由他说了算,别说爱女如命的未国公不答应,就连那小皇帝也不乐意堂堂一国王爷,在这种宗族大事上节俭。

当心一不留神,落了个苛待宗亲的骂名。

夜幕低垂,摄政王府的主院灯火阑珊,窗户上隐隐映照出一道浅淡的轮廓。

宇文珀手里勾着一个青玉酒壶,半阖着眼眸,无限眷恋地望着墙上的一幅画。

画中的人儿,无疑是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烟雨空蒙,画舫中拨弹古筝的女子,轻纱掩面,翩然白衣如瑶池仙子,出尘的气质比过那空谷幽兰。

到底是怎样的倾城之姿,才配得上那双含着盈盈秋水的眸子呢?

“婉儿,我食言了……”

“这摄政王妃的位子,终究是由除你之外的人,坐上了。”

他又仰头饮下一口清酒,静默寂寥,昏暗的烛光伏在他的脸上,那不正常的绯红,散发着惘然的凄迷。

与此同时,紫竹轩的灯也亮着,月下的石桌前,坐着一美女,一伪男。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腿上的肥兔子,神游天外。

这肥兔子可不是崖底的那只,而是管家新给我的,白白净净,弄得我跟嫦娥一样。

“未夫人,你可有在听高某说话?”

我半眯着眼睛,微微皱眉,却没有答话。

高敏也皱眉,遂提高音量大叫道:“未夫人!”

腿上的肥兔子吓得耳朵抖了抖,我这才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又缓缓阖上眼帘。

“没有夫人,只有王妃,军师莫不是记性不好?”

高敏本就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一直在否认,这会儿又被拿出来炫耀,很是懊恼。

强忍着胸中的愠怒,高敏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王爷根本就不爱你。”

“那王爷爱你咯?”

微凉的夜风轻轻掠过脸颊,闻听沙沙的竹叶摩挲低语,一切都昏昏欲睡。

高敏微微一愣。

“像王爷那样的人,既不会爱本王妃,那便更加不会爱一个连真实性别都不清楚的人。”

我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虽然我看不到高敏脸上的表情,但那忽然停住的呼吸,那瞬间暴露的杀意,她的心思倒不难琢磨。

“如此沉不住气,实在是负了军师之名。”我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微微睁开眼睛。

“你又知道什么?!”

身份既已暴露,高敏倒是不再忍耐,一掌拍在石桌上,猛烈的震动差点吓跑我的肥兔子。

好吧,我不知道,你知道那你说啊!

“为了王爷,我可以去死,你能吗?”

“死?那可不行,本王妃还想和王爷白头偕老呢!”

死,可比活着容易多了。

“哼!巧舌如簧!”高敏嗤之以鼻,“我与王爷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之时,你们只会关起门来绣花吟诗,你们凭什么安然享受属于原本应当我的一切?!”

属于你?结婚证拿来我看看啊!

“我不甘心!你只不过是凑巧与王爷经历过一场刺杀,摄政王妃之位就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本王妃可不仅仅是与王爷经历过一场刺杀,本王妃还是国公之女。”

高敏的眼神闪了闪,眼底掠过一丝触动。

“这摄政王妃之位,从来都只属于我一个人。而你,哪怕是为王爷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也只是个军师而已。”

我轻笑一声,语带怜悯,怜她,也怜自己。

高敏怔忡半晌,眼中有难以纾解的无奈和痛苦。

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偏偏为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飞蛾扑火,连智商都下线了……

哎!我如果爱上了一个人,是不是也会这般乱了分寸,变成白痴?

撇撇嘴,我不敢深想这个场景,只得是每日麻木恍惚地等着婚礼到来。

良辰吉日,摄政王府红毯铺地,红绡系满树杈枝丫,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遥遥相望,便是一片喜庆之色,好不热闹。

威严大气的朱门大开,过路的行人都领到了吉利的喜糖。

火树银花掩映间,靡靡丝竹婉转悠扬,前来赴宴的文武百官端坐院中,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国公大人,令爱如今贵为摄政王妃,是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哈哈哈!是啊,国公大人有了摄政王这么一个文韬武略的女婿,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李丞相,此言差矣。”未国公皮笑肉不笑,风霜浸染的鬓角抖了抖,却依旧看得出年轻时的风流倜傥。

“摄政王立了我家囡囡为妃,那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