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官牌坊与南正堂、勤学斋
作者:宜昌石头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083

5.天官牌坊与南正堂、勤学斋说来惭愧,峡州虽然曾经出过世界文化名人、那个上下求索、忧国忧民的楚大夫屈原,也曾经出过那个历史上的四大美女之一、被送到匈奴去和亲的汉代的王昭君,可惜都是周边县区的事,与这座古老的峡州城无关。谁知到了明朝的鼎盛阶段,峡州却出了一位姓王的道士,不知怎么就有了造化,不知怎么就云游到了京城,又不知为什么因为会写青词而得到了嘉靖皇帝的青睐,被恭恭敬敬的请进了皇宫里去陪着那个从不上朝的皇帝炼丹谈道,更不知道怎么就使得龙颜大悦,下旨在他的家乡修建一座牌坊,皇帝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听?峡州县令整整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完成了皇帝的命令,就有了天官巷口那座高大的褒奖牌坊。天高皇帝远,山民又愚昧,峡州的老百姓只是知道北京是真龙天子所在的地方,在天子身边做官的人自然就叫做天官,那个有些造化的王道人就被峡州人叫做天官了,这座褒奖牌坊当然就被叫做天官牌坊了。

一定是冥冥之中有无处不在的神灵一直在默默的保佑天官牌坊,天官牌坊也一定有灵性的,这么多年的战乱没有被毁掉,日寇的飞机的狂轰乱炸也没有被消灭,甚至还逃过了文化大革命那一浩劫,也就在这次城市改造、终于要被拆除去当作基脚料,或者是被扔进长江的关键时刻,被杨大爹给偶然现了,就在那堆被翻开的泥土堆里,就在那条在铲车的轰鸣声中灰飞烟灭的天官巷口,被杨神仙现了。几经折腾,甚至付出了一些代价,天官牌坊终于被保住了,就和那不太有名的歌里唱的那样:“未来是什么,就看你今天怎么做!在每个千钧一的时候,你的心会跟我一起走。如果问我,我想要什么?平凡的心里有个梦,想做个追梦好手、别落后……”

后来在二十四号楼前的那座平台上重新安装和竖立起天官牌坊的时候,施工方就是在天官巷拆除牌坊的那帮工人,用了些吊杆、滑轮和葫芦,在乒乒乓乓的敲击声中,在哼哼嘿嘿的吆喝声中就把牌坊给竖了起来,有些脊兽和细微的雕刻都破碎了,只得用水泥进行粘接,有些琉璃瓦更是破损的厉害,不得不在一些地方留下灰色的空白,好在那些最基本的石柱、石板、石匾、石条和石鼓都完好无损,也就能基本还原天官牌坊原来的风采。杨大爹什么都不做了,天天都到现场进行督工,还每天给每个工人师傅派一包红金龙香烟,希望大家轻一点、注意一点、他是信教的人,可是人家工人师傅不信教,他不会说虔诚一点,也不会说毕恭毕敬,只会请大家认真一点。

“碰不坏的。”那个包工头叼着烟,望着这个忐忑不安的大爹笑着说道:“您看见那块紫气东来的大石匾吗?妈的,真重,起码有一吨多!我们当时是从上面直接扔下来的,有三层楼高,直接摔到下面的石板上,一丁点也没有砸坏呢。”

杨大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脸也白了、嘴唇也变乌了、腿都软了,扶着那根大石柱在牌坊的阴影下坐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更加相信这块紫气东来的石匾是有灵性的,是有魔力的。在天官牌坊完全竖立起来的时候,神仙大爹买了整整一箱鞭炮以示庆贺。只有他心里明白,这座天官牌坊无论怎样破损都无所谓,只有那块紫气东来的石匾绝对不能破损,否则的话,就是自己有天大的道法也无计与补。按照道家的说法,就是应该天人合一,就是应该天人相应,就是应该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那两间小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很复杂了。杨大爹把人称工程师的文学清和人称瓦匠的马长喜叫来,领到南正街那些已经颓败的深宅大院、还有那些破损的楼台亭榭以及那些已经开始拆除的老建筑里去转了一大圈,很慎重其事的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你们一个懂设计制图,一个会建筑施工,那就给你们三天时间,给我选出两间小屋,画好设计图、写出施工方案,让我拿给那些主管部门去审批,也好复制到二十四号楼的楼下去。要点就是要有峡州的特点、要是能够保存的精华、要是南正街的代表建筑。”

三天以后,杨大爹就和肖大爹带着十几张设计图和洋洋洒洒好些工程预算表先后跑了好几个主管部门,人家要是说商量商量,他们两人就赖在那里不走,人家说要广泛征求意见,他们就帮着去邀请专家,加上又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还是为民办实事,不到一个星期就得到了最后批复,还专门了红头文件,盖了一大片红彤彤的公章。

他们回来把人称和尚的张广福叫到家里。在社会上被人们尊称为张哥的和尚看见了那几幅经过修改、最后拍板的设计效果图大加赞赏:“真不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那些当官的铁公鸡怎么会舍得拔毛?怎么会同意给我们老百姓修这么好看的楼下花园?”

“和尚,这不是新建,只不过是废物利用。”杨大爹给了他一巴掌,笑嘻嘻的很高兴解释说:“中国汉语的丰富多彩是博大精深的,同一件事用不同的语言进行不同的表达,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我要警告你,我们这是废物利用,是从南正街复原两座小屋到我们的新居去,是去充当活动室的,也是力争成为经济房安置样板的一种尝试。”

在杨大爹和张广福谈过话以后的第二天,南正街拆迁工地上就出现了一些看着眼生的年轻人,分别带着几个小工模样的农民工,凡是那些带有雕刻图案的、雕空花格的、笔墨字画的、甚至是稍稍别致一些、古怪一些、好看一些的所有木板、门窗、木柱、砖瓦、石料统统装车运走,甚至连那些灰仆仆的假山石、无精打采的盆景和破烂不堪的天井屋檐瓦都不分青红皂白统统搜罗在一起,用车运到刚刚落成的二十四号楼去。有些不知深浅的人提出异议,马上就会挨上一巴掌:“妈的,你问我,老子问谁去?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们老大说的话,就是屎也得吃下去!”

搬迁的时候正值盛夏,杨大爹又把南正街的所有在家的男孩子全都叫到一起,叫他们自己分班,去看守那些堆放在天官牌坊的里面、二十四号楼的楼下的那些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他的儿子不明白:“那些破东西还会有人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杨大爹狠狠地瞪了杨德明一眼,又用狠狠的眼光把所有男孩子扫视了一遍:“都给我听好了,日夜三班,换人不换岗,要是现被盗,吊在牌坊上打断腿!”

为什么说杨大爹是神仙呢?就是未卜先知。果然不出他所料,闻知南正街拆迁的消息以后,一些文物贩子和古董收藏家全都闻风而动,蜂拥而至,就连广东那边也来了人,可就是不敢越雷池半步。拆迁现场的那些断壁残墙之间有张广福的手下在晃悠,别说是其他人,就是拆迁公司的人进进出出也在严密监视之下;而在二十四号楼前的空地上,他们想要的东西倒是琳琅满目、倒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只是也有人看守,还有一只被称为老虎的牧羊犬,呲牙咧嘴、凶狠着呢,看上去就叫人不寒而栗,也就只好怏怏而归了。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不知在那里学着在唱电影《地道战》里的插曲:“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人仰马也翻!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