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作者:骗子菜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2735

赵绾和王臧因为与皇上特别熟悉了,说话就不那么在意,所以将太皇太后干政和牝鸡司晨、形同吕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等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好在窦婴是个大好人,心眼儿一点都不小,这两个说他的姑母像吕后,按道理就等于说他窦婴是吕后的侄子,也不是好东西。可窦婴和武帝一样,只把这当作一种比喻而已。

倒是太尉田鼢,听了他们两个的大不敬之言,心里“咯登”一声,吓了一跳。

隔墙有耳。谁也没料到,这么晚了,许昌和庄青翟二人此时正在宣室之外等着朝见皇上。那宣室的门平时不关,皇上和大臣们在议事,还要提防着谁不成?可许、庄二人,就是太皇太后派来的暗探,他们表面上时不时地向皇帝献策,实际上是监视他们的行动。

这天二人来得巧了,刚在宣室外边坐下,就听到了赵王二人关于女人干政的高论。二人心里既是吃惊又是高兴,递了一个眼色,就回太皇太后的长乐宫去了。

所忠一见,就知情况不妙。他连忙进入宣室,向皇上和他的四位大臣报告此事。这时五个才紧张起来,赵绾和王臧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们犯了大不敬之罪,按汉代法律,要被杀头的啊!还是那个窦婴,依仗自己是太皇太后的侄子,就把这事儿揽到自己身上。

他让赵王二人先不要回府,暂到自己家中歇息和躲避一下,然后他去面见姑母,请求恕罪。

晚矣,晚矣。太皇太后听到有人骂她是吕后,是牝鸡司晨,那双干枯的眼睛仿佛要跳了出来。吕后时代她是亲身经历的,整个汉室大臣,后宫嫔妃,都被那女人杀得惨不忍睹,皇帝也被她捏在手中,想换就换。如今我还没怎么说话,就有人如此骂我,这些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中了!难道我就是那个千人指、万代骂的吕后么?太皇太后随即召来田鼢,让他作证。

那田鼢平时就像鲇鱼一样,滑得很,加之皇太后一再警告他,不要得罪太皇太后,此时哪里敢不说实话?那窦婴,再三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说那些话是自己说的,都没有用,太皇太后一道懿旨,将二人斩示众。

窦婴哭丧着脸回到家中,赵王二人当然不问自明。赵绾倒是条汉子,说了句“与其被斩,不如自裁以谢天下,”就去找刀抹脖子。王臧则认为性命还是宝贵的,当即下跪,求窦婴指出一条生路。

窦婴当然没让赵绾抹脖子,就自己作主,叫过一个心腹家丁,让他急备三匹快马,带着赵王二人赶快逃命。

“你们逃命要紧。明天太皇太后现后,大不了治我个私放要犯之罪,我这丞相,早就不想当了。”窦婴倒也爽快得很。

“丞相!”赵绾和王臧倒地便叩。

“都什么时候了,还谢我!想办法先躲藏一下,反正你们年轻,等待来日吧!现在已是二更天,还能出城。明早,想救你们也来不及啦!快走!”

赵绾王臧二人,随着丞相的家丁,出城倒是容易,可往哪儿走,就犯难了。他们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两个位及三公的大臣,只因嘴巴上没有上锁,转眼间就成了亡命之徒,心中如何不茫茫然无所适从?谁敢收留他们?哪里去找活路?

最后,还是赵绾想出个主意,先往霸陵方向走!王臧一听,倒也有理,霸陵是文帝之墓,太皇太后是文帝的老婆,往那儿走,哪怕是死了,也方便先告这瞎老太婆的状!

一夜之间,马不停蹄,可路倒走得不多。两个养尊处优的文臣,怎能忍受夜行之苦和餐风饮露!那家丁是个随窦婴打过仗的,准备了一些干粮,可赵王二人哪个也不愿吃,每人只喝两口水。

等到走近霸陵,二人好像找到了归宿一样,一齐滚鞍下马。

一向文绉绉的,且面有英气的赵绾,此时面带土色,毫无神采。他往地上一瘫:“不走了,就是走到天边,又有何用?”

满脸横肉的王臧依然横肉满脸,他认为命最值钱:“不走,还不是等死?”

“死就死呗!太皇太后叫我们死,不死就是不忠。与其让人说不忠,不如死在此地,也让文帝得知我们冤情,让天下人知道我们还是条汉子!”

王臧争辩道:“什么不忠不孝的,早要想到忠孝二字,我俩怎么会说那些话?”

赵绾是个犟头:“就是要说!孔夫子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一个女人,凭什么干政?要说该死,倒是她,早该随文帝到这儿来了!”

“我要是不加一句牝鸡司晨,女人干政,也许没事!”

“什么没事?你以为太皇太后就是为了要我们死?皇上一即位,就让天下举贤才,处处熙熙攘攘,违了她的无为而治的规矩,她不想把她的孙子怎么样,还不将火撒到咱们身上来!”

王臧争不过他,只好认输:“那好,我也说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光有女子,没有小人还不成坏事,没想到田鼢,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他不找皇太后帮我们,反而出卖了咱俩!”

赵绾显然气度大一些:“怨那个小人有什么用?别说他怕太皇太后,皇太后不照样也是怕得要死?只有这个瞎老婆子死了,才有我们再出头的日子!”

“所以窦丞相要我们想办法活下去。”王臧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