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算计
作者:甜心小蜜饯      更新:2019-07-30 10:36      字数:2418

魏恒辞别将军府的时候,除了沈卫堂,沈家没有一个人出来送他。

身为魏国唯一的王爷,他委实落魄了一些。

沈卫堂同魏恒说了好些话,但见他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深感面前这个少年不再是小时候的他,沈卫堂叹着气送他到将军府门口,并再三邀请他过年到沈家来吃团年饭。

魏恒摇摇头拒绝了。

十八年来孑然一身,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了,亲情于他而言,不如没有。

沈卫堂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再说什么。

魏恒转身挑开马车的帘子,正欲上车,眼角却瞥见一道身影。

身穿着昂贵的布料,罩着狐裘,头戴玉冠,腰间系着两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一张脸抬得老高,惯爱拿着鼻孔瞧人,不是六皇子魏坚又是谁。

魏恒上车的身影微微一顿,他看见了魏坚,魏坚也看见了他。

隔着老远魏坚魏坚便瞧见了魏恒,见他从将军府里出来,又是沈将军亲自送他,魏坚颇为嫉妒的冷哼一声,然后身子一转,朝着魏恒气势汹汹地走来。

事实上,明德帝的儿女鲜少有长得丑陋的,就连魏坚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可惜他眼底青色太重,脚步虚浮,瞧着便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为他的相貌大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不过他穿着向来华丽,也算弥补了这一缺点。

魏恒抬上马车的一只脚慢慢的缩了回来,站在原地等魏坚过来。

魏坚见他面色淡然,身姿挺拔,尤其是那张脸,比初回京城那时看起来更加的俊美好看了。魏坚瞧着气便不打一出来,不知怎的,就是想羞辱魏恒。

“魏恒,你去将军府做什么?”魏坚走得近了,昂着下巴蔑视地看着魏恒,直言不讳道:“莫非你想攀上沈将军这根高枝?”

魏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魏坚。

面前这个六皇子,性子跋扈不说,还不知分寸,对付他,太过容易了一些。魏恒在心里思量,或许可以利用他,对付魏远?

思及此,魏恒微微一笑,似是随意道:“六弟说笑,我虽是沈将军一手带大的,但沈将军何其公正严明……”他意有所指,表情却是无害到了极点:“我倒想同沈将军交好,奈何沈将军瞧不上我这等草包。”说罢,他似是可惜的摇了摇头。

魏坚似是未察觉他话里有话,嗤笑道:“知道就好,你这种愚笨的废物,自然不会得沈将军青睐。”

魏恒低下头,作出一派被说教以后的唯唯诺诺模样,小声却又正好让魏坚听见,道:“若能得沈将军青睐……罢了,想想也不可能,不过沈大小姐长得还真好看啊。”魏恒眯眼似是对沈如歌十分倾慕。

魏坚见状,啐了他一口,眉毛一拧,冷嘲热讽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敢妄想沈家嫡女?”他握紧拳头,却瞧见四下人来人往,忍住想打魏恒的冲动,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魏恒面色一白,似乎是怕极了魏坚,连忙倒退几步,慌慌张张道:“六弟莫生气,我不过说说说而已,我还有事,告辞。”说完,连忙爬上了马车,动作有些不大雅观,惹得魏坚在身后连连嘲笑。

笑着笑着,魏坚目光一扫,瞥过将军府的大门。

那大门极气派,左右两方各盘踞一头石头雄狮,威风凛凛地瞧着过往的路人,再往上是两扇大门,朱漆雕花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锁环有婴儿手臂般粗。更显眼的是那一面刻有“将军府”三个大字的匾额,字体龙飞凤舞,气势磅礴,是先皇亲手题下的字。

这般的尊荣,整个京城,将军府怕是头一份了吧。

魏坚脑海里忽然回响起方才魏恒说的话,沈将军这般家大业大,手握重权,自然是瞧不上魏恒这个草包的,可若是他瞧上了其他人……有了沈将军的支持,那这魏国的江山,不就成了囊中之物?

魏坚心里有一颗种子,一颗很早以前就种下,但是不得不压抑的种子,慢慢的发芽。

这颗种子,叫野心。

他认真地思索起了魏恒话里的可行性有几分,思来想去,终是将主意打到了沈如歌的身上。

魏坚身旁的小厮见他沉默,提醒道:“六爷,咱们还去不去酒楼了?”

“去什么酒楼!”魏坚将手里拿着的钱袋砸到小厮头上,愤愤道:“回宫!”

这头魏坚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宫,那头魏恒却在倚在马车内,悠闲的品着茶,哪还有一丝胆小懦弱的模样。

简一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内,见自家主子这般悠闲自得的样子,忍不住道:“公子,六皇子未必能成事。”

魏恒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坐起身,眉眼冷淡道:“那番话,我不是说给魏坚听得。”

“那是……?”简一有些不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

魏恒:“德妃。”

德妃,他大计开始的第一颗棋子。

而魏恒算计的德妃,此刻正在流芳宫浇花。

前些日子魏国周围的其他小部落进京进贡,贡品中就有这一种花,花色艳丽,在寒冷的冬天也会常开不败,且较之梅花来说更显得娇艳欲滴,宫里的妃子们很是喜欢,都向皇上讨要了一些,德妃也不例外。

魏坚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

“母妃!”魏坚刚一进流芳宫,就见着德妃在那浇花,他上前两步,将德妃手里的水壶丢在一旁的石凳上,“这种事情让那些奴才做就行了,儿臣有事同您说。”

德妃眉毛都未曾皱一下,优雅的走到石桌旁,石桌上放着一盆水和一方锦帕,德妃将自己的手泡在水里,才轻描淡写的抬头问道:“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魏坚一咬牙,心一横:“儿臣,儿臣想娶沈如歌为妻!”

德妃净手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道:“沈如歌?你又看上沈如歌了?!”

“儿臣并非真心想娶她,而是……瞧中了她的家世,沈如歌背后有沈家,有沈将军,如果我娶了沈如歌……”魏坚努力的回想方才魏恒说的话,支支吾吾的说道。他眼神希冀的看向德妃,他知晓自己的母妃城府颇深,定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可。”谁知他还未把话说完,德妃已经皱眉打断了他:“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我们的处境,断不能同沈家沾上一丁半点的关系。”

“可是魏恒那臭小子……”魏坚不服顶嘴。

“魏恒?”德妃突然眼神一凌,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

半晌,她慢慢的将手从盆里拿出,拿过一旁婢女递过来的锦帕,缓缓地擦拭着手上的水。她将锦帕扔进水里,冷笑一声:“好一个魏恒,竟然想算计我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