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难不成她为了避开沈牧白还跑去了大山里?
作者:婳然      更新:2019-08-02 05:16      字数:4471

日暮西垂,空气里的凉意被风吹着钻进了病房,趴在病床边的人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时,安暖刚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夜宵,“琀儿,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留下来陪大哥,”

将夜宵放在床头柜上,安暖迈步走到窗前将窗子关好。

见傅西琀抿唇摇了摇头,安暖又轻声开口,“等大哥醒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样?你的身体刚刚好转,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能行呢?奶奶她们也会担心的。”

在安暖的劝告下,傅西琀又不放心地在时琛床前守了几分钟,这才拿着安暖买给她的夜宵离开。

房间里的钟表滴滴答答转动着,还有时琛浅薄的呼吸声,安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垂眸打量昏迷不醒的人。

医生说时琛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没有休息好,加之亲眼目睹了妹妹时馨儿当场身亡,从而受到严重的打击,一时急火攻心才导致昏迷不醒。

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紧皱着眉头,眉心隐隐颤抖。即使在他昏迷沉睡的时候,心底也装满了太多的烦恼与忧愁。

在时琛的腿上还缠绕着一层层厚厚的绷带,那是车祸那天晚上为了救安暖不小心弄伤的。

安暖直起身给他掩了掩腿上的被子,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惨烈的一幕,心底忍不住泛酸。

灾难来临之时,时琛完全可以先救下自己的亲生妹妹时馨儿。可是他却义无反顾地冲到了跑在最前面的安暖面前……

在那样紧要的生死关头,时琛选择救下安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亲眼目睹血浓于水的亲生妹妹死在自己面前……

那一刻,安暖无法想象时琛心中的巨大创伤。

安暖心中有着不知名的滋味,以及萦绕在心头的复杂情感。

她没有想到傅子衿会痛恨到那种要置人于死地的地步,一念之差,造成了好几条鲜活生命的丧生。

睫毛上很快就沾染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安暖并不是为那些罪恶之人感到心痛,她只是觉得,她们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十分悲哀。

生活是那么美好,生命又是那么的宝贵,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珍惜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呢?为什么非要将一手好牌打乱?

明亮的灯光中,时琛缓缓睁开了一双困倦的眼睛。

耳边,有清晰而低微的抽泣声。

他再次闭了闭眼睛沉重呼吸,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血淋淋的一幕,他心尖抽搐得厉害。

一度,有泪不轻弹的男人眼眶被泪水打湿。

“大哥,”安暖听见了他不稳的呼吸声,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哥,你醒了,”

时琛那双模糊的泪眼注视着她,安暖从他眼中看到的是一片黯淡无光。再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时馨儿出事后,时琛便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时建章又因为脑出血栓住,家中只剩下方旭尧一个人撑着最后的体面。

这场消息在云城太过轰动,监狱里的贾凤莱也从探监的人口中得知,当听到亲生女儿被车活活撞死时,她瞬间就昏死过去。

时琛昏迷的这几天,时馨儿已经入土为安。

时琛久久注视着安暖,一个字都从嘴里发不出来。他心底算着自己大概躺了多久,头痛得他根本想不起来。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时琛咬牙从床上坐起,眼眶红肿,不过他到底没有哭出声。

安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见他的身体不稳,急忙伸手扶住了他的一条手臂,“第三天了,”顿了顿,安暖答道。

时琛的身体僵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眸光才闪了下,松开安暖的手向病房外面走去。

走廊上,迎面遇见欲要到病房看他的傅西琀。

看着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如纸的时琛,傅西琀鼻头一酸,快速来到他近前,“你要去哪里?”

之前因为伤心悲痛太过远离他,因此这个时候的傅西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内心深处极其担忧着时琛,故而只能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十指紧攥,用来安放她的不安和担心。

时琛凝了她有半分钟,最后,散漫的目光望向她身后门口的方向,一步步从她身边擦肩走过去。

“时琛——”傅西琀的身体刚做完手术,是吹不得冷风的,然而她却没有浪费时间回去拿厚实一点儿的外套,转身就追上了时琛的步伐。

“要回时家的话,我陪你去。”傅西琀知道时琛此刻心里的想法,而且她现在并不想看见他伤心欲绝的状态。

她可以抛却自己心中的不快与悲痛,就当是……期待他能过得好一点,她以后才好有机会去报复他给自己带来的不幸也好。

快要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冷风顺着帘子的缝隙穿透进来,吹得人眼泪直往下流。这个时候,时琛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在原地站定,似是等待着身后步伐踉跄的人,傅西琀因为刚做了手术,做一些剧烈的运动刀口就疼,不过她见前面的人停下来,嘴角微微扬了扬。

她像是刻意讨好他,说了句直捅心窝子的自嘲话,“以为我身体少了点儿什么就能跑的很快了吗?你应该等等我的……”

时琛眸光怔了下,看向她的眼睛里多了点什么。傅西琀正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思考踌躇之时,肩头上就传来一股暖意。

时琛走到她近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沙哑的嗓音尽可能地柔和下来,“夜里风大,还是注意点儿的好,”

说完,便又转身往外走。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步伐却放慢了。

……

……

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安暖已经打给了守在医院外面的傅宅司机的电话。如今时琛和傅西琀都算病人,她自然是不能让她们亲自开车去时家的。

车厢内,时琛一派平静地注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斑斓霓虹从眼前刷刷掠过,只不过他没有看进去一眼。

傅西琀和他同坐在后车座上,时琛保持惯有的沉默,她亦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紧攥着披在她身上他大衣的一角,在去时家的路上,满是心疼担忧的目光一刻不移落在他的侧颜上。

……

……

车子快到时家别墅的时候,隔着远隔的几米距离,道路两旁的路灯将别墅外面死气沉沉的白色布条照亮。

傅西琀心底紧绷起一根弦,下意识望向身侧的男人。

“时琛,你……还好吗?”

时琛推门下车。

今天是时馨儿葬礼的最后一天,在方旭尧的安排下,有关丧事的事情都已经全部处理妥当,这个时候的时家,只能看见她的一张黑白遗像。

上至时家的管家,下到每一位佣人,在看见傅西琀紧跟在时琛的身后时,都没有对她进行阻拦。

时馨儿的遗像就摆放在客厅正中央的位置,时琛久久站立,在大厅里注视着时馨儿遗像很长时间。

傅西琀不知道时琛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他们兄妹之间昔日的美好时光,也或许是车祸发生前的那一幕……

但总之不管他想什么,她都会陪他把这段儿苦痛挨过去。

不多时,有皮鞋碰撞地板的清脆声传来。傅西琀和时琛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就见方旭尧手里端着一碗粥,从厨房的方向走进客厅。

“去看看爸吧,他都好几顿不吃饭了。”经历巨大风波后,时建章便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无法开口说话。

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公司里发生的一切,还是有关时馨儿去世的消息,他心中都一清二楚。只不过是被栓住了说不了话而已。

然而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憋在心底的伤痛,更没有人能比时建章体会的到。

时琛颤抖着指尖从方旭尧手中接过了粥碗,后者见了,抬头望了望楼上时馨儿的房间方向,“爸在馨儿的房间里。”

说完,淡漠的目光从傅西琀身上越过,抬腿出了客厅。

……

……

这边,傅西琀正在楼下等待时琛的时候,就接到了来自傅宅的电话。当听到那头传来的傅子衿跳楼自杀的消息时,傅西琀的呼吸静了,一颗心变得冰凉冰凉的。

拜托时家的佣人向时琛转发消息后,傅西琀就让司机把自己送回了医院。

傅子衿的死太过惨烈,头部冲下,当场身亡,医生怕吓到傅西琀,因此就没有让她见。

不止傅西琀,安暖也同在场的傅家人一同驻足在太平间门外。

回想着血腥的场面,安暖睫毛轻轻颤动着,绞在一起的手指证明着她的慌乱与不安。

时不时地,还有一股恶心感从胃里往喉咙里翻涌。

一旁的傅西珩见了,走到了离安暖更近一些的距离,结实的手臂将她搂在怀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西珩,你先带暖暖回去。”傅奶奶看出了安暖的不舒服,回头对傅西珩说道,“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带暖暖回天河西苑去吧。”

傅西珩不再多话,点头后,拉着安暖的手离开。

为了照顾安暖的感受,傅西珩刻意把车子开得很慢,在他娴熟的车技下,车子又极其平稳。

远离医院后,安暖窒息的感觉有所缓解。

车子大概行驶了有一半儿距离,安暖放在包里的手机响起。

拿出来滑下接听键,是糖糖打过来的电话。

“暖暖,真没想到我这才离开几天,云城就发生了这么惊天动地的新闻。”糖糖在看到近几日的报道后,内心也是大吃了一惊。

“嗯,世事难料。”安暖想了好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话回复她。

糖糖听了,在电话那头别有深意地叹了一口气,“要我说点儿什么好呢?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啊!时馨儿和傅子衿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虽然和安暖为好姐妹,但是糖糖的处世态度和安暖截然不同。对于傅子衿和时馨儿的下场,糖糖没有一丝一毫的惋惜同情,只认为她们是罪有应得而已。

安暖轻轻点了点头,“可能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吧。”

“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命运!”糖糖在电话那端又是十分解气地补充了一句。

沉默了有两秒,安暖才开口问她,“糖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糖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以后行动也会越来越不方便,相比较和沈牧白的感情问题,安暖更担心的是她在外面照顾不了自己。

“糖糖,你是因为我才会离开的对吗?”在迟迟听不到那头的人说话时,安暖继续开口,“因为沈牧白在时馨儿婚礼那天……”

糖糖急忙打断她的话,“暖暖,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出来放松一下。”

糖糖掩下心头的触动,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眨眼轻笑了笑,“我现在真的挺好的,这里的环境也很好,村民们也都很照顾我,而且,孩子要是在这里出生的话,一定特别建康吧,”

糖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一旁,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嘴角僵了下。

村民?难不成她为了避开沈牧白还跑去了大山里?

安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傅西珩平静淡漠的脸色,她实在是挂念糖糖,担心她在陌生的地方水土不服,得不到很好的照顾。不管怎样,在那里她都没有亲人。

“糖糖,那你把你最近的照片发过来一些,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安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的傅西珩已然接通了电话。

听他的口气,像是沈牧白打过来的……

很快,安暖连跟糖糖解释都没解释,便兀自挂断了电话。

之后,安暖又跑到了微信上面跟糖糖聊天。

作为傅西珩的好兄弟,沈欧巴自然比外人更清楚最近发生的事。在电话里用男人与好朋友之间的语气嘱咐他一番后,便从他这里打听起了关于糖糖的消息。

“老傅,最近糖糖有没有跟安暖联系过?你有没有见她们通过电话啥的?”糖糖和安暖的姐妹情意太过深厚,他不信糖糖不跟安暖联系。

而傅西珩又是离安暖最近的人,沈牧白相信一定能从他这里顺藤摸瓜,从而打听到有关糖糖的下落。

傅西珩眉心拧了拧,因为这个时候安暖警告性的目光正朝他看过来,于是,傅西珩不假思索地答道:“怎么会?你觉得她们会蠢到那种地步在我眼皮子底下联系,让我傅西珩有机会跟你告密?”

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