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过分
作者:她的眉笔      更新:2020-02-24 07:22      字数:3469

香飞雨瞧着那一只彩衣神鹤冷冷道:“岳丈用笔的本领虽也绝佳,但比起用刀的本领却相差太远。”

刘孤零道:“还是用笔比用刀好。”

香飞雨道:“我不懂。”

刘孤零道:“用笔的人,最少不会流血。”

香飞雨道:“真正懂得用刀的人,同样不会流血。”

刘孤零道:“你不懂用刀?”

香飞雨道:“我懂。”

刘孤零道:“你曾经练过刀,你曾经用刀杀人?你曾经用刀保护过自己的性命吗?”

香飞雨摇头。

“没有,”他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回答:“从来都没有。”

刘孤零道:“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自己懂刀?”

香飞雨道,“我懂剑。”

刘孤零道:“刀是刀,剑是剑,刀剑的招式本就有迥异之处,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香飞雨道:“在高手的眼中,刀就是剑,剑就是刀,再进一步,一条枯枝,亦何尝不能成为厉害的刀剑?”

刘孤零道:“还有呢?”

香飞雨道:“以意御剑,以气御剑,以指代剑,整个人都是剑。”

刘孤零道:“到了那种地步,刀剑也不再是刀剑,而是一股没有任何人能抵卸的气。”

香飞雨道:“气能杀人于无形,气能杀人于丈外。”

刘孤零点头。

“你果然懂剑。”

“夸奖。”

“你现在已是江湖中万中无一的高手,比起几年前,可说是判若两人。”

香飞雨道:“但我仍有对手。”

刘孤零道:“这一点我绝不怀疑,莽莽江湖,能人异士有若恒河沙数,自古以来,又有几人真能无敌于天下?”

香飞雨道:“我不求无敌。”

刘孤零道:“妄求武功天下第一之辈,不是天才,就是呆子。”

香飞雨道:“我不是呆子。”

“当然不是,”刘孤零目光一寒,冷冷道:“你很聪明,自出娘胎一直聪明到现在。”

香飞雨道:“岳丈大人在此茅庐已有多久?”

刘孤零摇头:“没有算过,现在我甚至已忘记自己的年岁。”

香飞雨道:“你很寂寞?”

刘孤零喃喃一笑:“孤零居士本来就是个寂寞孤零的人。”

香飞雨突然伸手把墙上的刀解下。

这把刀的份量既不太轻,也不太重。

铿!刀出鞘!

刀光四射,香飞雨目光也同时大亮:“好一把文王紫玉刀。”

刘孤零凄切地一笑:“司马文王是三百年前武林第一刀客,当年江湖上,除了七星魔女孙紫玉之外,江湖上有谁能在司马文王的刀下走得上十招?”

香飞雨听得有点出神。

司马文王和孙紫玉都是三百年前的武林异人,他们从二十岁开始到四十岁,一直明争暗斗,但最后却能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夫妇。

他们成为江湖侠侣,并下十载之力,铸成这一把文王紫玉刀。

当时他们的武功,已被江湖中人称为天下无敌。

但就在他们声名如日方中的时候,他们突然遇上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是谁,直到现在江湖上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世人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老和尚在百招之内,把司马文王和孙紫玉击败。

……江湖上谁能真正无敌于天下?

……江湖上谁能永远胜利,永远没有失败?

连司马文王和孙紫玉都不能,又有谁能?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的,就是他们在未曾遇见这个老和尚之前,的确从来都未曾败过,甚至很少人能在他们的手下走得上十招。

无论他们以后遭遇到任何的挫败,他们已曾经在江湖上大放异彩。

他们的武功是否能流传于后世,这一点,江湖上的人还不知道,但最少,他们已留下了一把宝刀。

那就是他们夫妇穷十载之力,才铸成的文王紫玉刀。

刀在香飞雨的手中。

这把刀足以令每一个练武之士心跳加速,无论他是否练刀的人都一样。

这毕竟是文王紫玉刀,世间上能与这把刀相提并论的利器绝对不会超过十件。

但刘孤零却连看都不看中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只要你喜欢,你随时都可以把它拿走。”

香飞雨脸上毫无表情,既没有感到惊诧,也没有感到半点的喜悦。

刘孤零忽然长长叹息一声。

“你毕竟是杏杏的丈夫,无论我是否喜欢你这个人,你总算是我的女婿。”

香飞雨突然把文王紫玉刀放在刘孤零的桌上,他放得很沉重几乎把桌子震碎。

他冷冷说道:“这是你的刀。不是我的!”

刘孤零道:“我没有刀,我只能拥有笔,画。”

香飞雨道:“这已是一刻之前的事,现在你已和笔,画绝缘。”

刘孤零目光一闪:“我不喜欢刀。”

香飞雨道:“我喜欢。”

刘孤零道:“你既然喜欢,就尽管拿去。”

香飞雨道:“可是,我用的是剑,不是刀。”

刘孤零道:“你岂不是说过,你懂刀吗?”

香飞雨回答道:“懂刀的人未必一定懂得用刀,就象是老乡懂得吃菜,却未必懂得烧莱的道理一样。”

刘孤零凝视着他,忽然长叹了口气,道:“我已不再用刀。”

香飞雨目光如电,突然厉声喝道:“难道自当年衡山一战之后,你连碰一碰刀柄的勇气都已消失?”

刘孤零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衡山一战……衡山一战……衡山一战……”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一直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香飞雨冷冷道:“那一战你与霍十三刀只是战成平手,又没有败在他的刀下,你根本就不必耿耿于怀。”

刘孤零苦涩地一笑:“他只是我的师侄,但却能与我战个平手……”

香飞雨闻言,道:“你们本来没有什么仇恨,只不过是为了一两句意气之争的说话,才出手一战。”

刘孤零道:“那时我以为必可稳操胜卷,但却仅仅战成平手。”

香飞雨道:“这事早已成为过去。”

刘孤零道:“无论怎样,我已不会再用刀。”

香飞雨道:“难道你已忘了杏杏?”

刘孤零默然半晌,缓缓道:“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当然不会忘记她?”

香飞雨道:“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打算为她报仇?”

刘孤零一听,眼睛渐渐变成死灰色,道:“你找我的目的,就是要我重新踏出江湖,为杏杏报仇?”

香飞雨道:“你不想?还是不敢?”

刘孤零叹了口气:“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而是我已不再用刀。”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幅百鸟图上……

(三)

灿烂的阳光,正斜照在这一把文王紫玉刀和百鸟图之上。

刘孤零望了文王紫玉刀一眼,又再望着那幅画。

这幅画花费了他不少心血,就算用“呕心沥血”来形容,也不能算是过份。

但刀呢?

他在刀法上所下的苦功,又岂是别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刘孤零仿佛在发呆。

就在他目光再度落在文王紫玉刀的时候,香飞雨突然亮剑向那幅百鸟图上挥去,剑快如风,眼看这幅画立刻就要毁掉。

但刘孤零的手已把文王紫玉刀拨出,而且立刻挡住了香飞雨的剑。

香飞雨这一剑绝对不慢,而且事出突然,但刘孤零仍把这幅画保住。

铿!

刀剑相交,香飞雨的身子向后连退三步。

刘孤零脸上的神态变的很奇怪。

香飞雨吸了口气,道:“你没有忘记刀,你的刀法仍在!”

刘孤零喃喃道:“不错我没有忘记刀,我的刀法仍是第一流的。”

香飞雨忽然跪了下来。

“你一定要为杏杏报仇!”

刘孤零闭上了眼睛,思索了很久很久,才缓缓道:“你站起来。”

香飞雨道:“岳丈若不答应,我宁愿跪死在这里。”

他这人虽阴险毒辣,行事不择手段,但对刘杏杏所付出的感情却是丝毫不假。

刘孤零终于把他扶起:“我答应你,为杏杏报仇。”

香飞雨咬紧牙关,道:“我要穆乘风尝试死别的滋味。”

刘孤零已明白他的意思,道:“你要先杀白盈盈,才再杀穆乘风?”

他虽然一直隐匿在茅庐之中,但对穆乘风的事居然也知道不少。

香飞雨冷冷一笑,道:“除了白盈盈之外,我还要另一个女人死!”

刘孤零目光一闪:“她是谁?”

香飞雨道:“海三爷的女儿。”

刘孤零瞳孔急衲:“你要杀海飘?”

香飞雨咬了咬牙道:“无论是任何一个女人,只要她和穆乘风有半点关系,都要杀!”

刘孤零道:“她可是个无辜女孩。”

香飞雨冷笑道:“杏杏又为何尝不是无辜而死?”

刘孤零长长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本已厌倦江湖,厌倦了刀,但为了杏杏,为了你是我的女婿,唉……”

说到这里,桌上的百鸟图突然被挑起来,挑起这幅画的就是刘孤零手里的文王紫玉刀,画在半空,刀光急闪。

一蓬刀光,几乎把这幅画完全遮盖住了,刷!刷!刷!

刘孤零的刀法仍在,他仍然“宝刀未老”。这幅花费了他无数晚上才完成的百鸟图,就在文王紫玉刀下化为碎片。

仇恨确是一种力量,而且这种力量实在太可怕……

这两个充满仇恨的人,正在计划怎样杀死昔年中原第一名侠白坤雄的女儿,和海星堡堡主海三爷的独生女。

白坤雄既是中原第一名侠,也是铁鲸门的总门主。